陈凡没有戳破她,只是端起了那个搪瓷盆,放在鼻子下闻了闻,一脸陶醉的表情。然后,他转过头,看着秦淮茹,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秦姐,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。”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敲碎了秦淮茹所有的幻想,“想吃我这盆啤酒鸭,可以。有付出,才有回报。”
他将瓷盆“当”的一声放回桌上,直视着秦淮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两条路。第一,拿钱来买。第二,rouchang。我给你十秒钟考虑,时间一到,我可就要关门送客了。”
rouchang?
秦淮茹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,随即又涨得通红。她没想到陈凡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,这么不留情面!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!
她本能地想发作,想用自己一贯的手段来应对。她挺起胸膛,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挑衅,说道:“你……你敢对我怎么样?这院里院外的,你就不怕我喊人?”
陈凡看着她外强中干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窗边,指了指外面漆黑的院子,平静地回应道:“叁大爷家早就熄灯睡了,壹大爷今天厂里开会,估计得半夜才回。至于中院的傻柱,看样子今晚是回不来了。秦姐,你觉得,现在会有人来帮你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。
秦淮茹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她这才意识到,陈凡不是傻柱,不是那些能被她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的男人。他早就摸清了周围的动静,他吃定自己了!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包裹了她。可是,胃里的饥饿感和鼻尖那挥之不去的肉香,又像魔鬼一样在诱惑着她。她想到了贾张氏的刻薄,想到了女儿们的眼泪,想到了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窝头……
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!
就在这屈辱和欲望的反复拉扯中,秦淮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最终,饥饿战胜了尊严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她盯着陈凡,突然说出了一句让陈凡都有些意外的话。
“行。但是,你再给我十块钱。”
这是她在彻底“付出代价”之前,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东西。这十块钱,仿佛能让她在这场不平等的交易中,找到一丝虚幻的平衡。
陈凡看着她决绝的眼神,微微一愣,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……
一个小时后,秦淮茹家的房门被悄悄推开。
她低着头,像个做贼一样溜了进来,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,一瘸一拐的,好像腿脚受了伤。
“大晚上的,你死哪儿去了?”贾张氏那充满怨气的声音,在黑暗中猛地响起,吓了秦淮茹一跳。
秦淮茹心里一慌,连忙编了个谎话:“妈,我……我去大门口等傻柱了,想看看他带没带饭盒回来。结果等了半天,蹲得脚都麻了。”
她用“脚麻了”这个借口,试图掩盖自己走路姿势的异样。
“傻柱?”一提到这个名字,贾张氏的火气就更大了,“等他干什么!这混小子,自己不回来就算了,连个饭盒都不知道让人捎回来!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!”
话音刚落,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和含糊不清的哼歌声。
紧接着,房门被推开,满身酒气的傻柱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网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