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的玻璃上映出苏清月骤然缩紧的瞳孔,那道在她金光催发下彻底显形的逆五芒星阵,正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韵律旋转着。
三百七十二个由城市怨气凝结而成的灰丝节点,如同植根于大地深处的心脏脉络,每一次搏动,都让整座江城的无形气运发生一次轻微的痉挛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怨念残留,这是有预谋的活祭大阵!
她迅速从随身布包中翻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铜罗盘,可不等她掐诀定位,罗盘中心的磁针便开始疯狂旋转,发疯般地左右乱撞,盘面上的灵气读数更是瞬间爆表,指针直接冲破了宗师级法器能够计量的极限。
“不是残念,”苏清月声音冰冷,压抑着一丝颤抖,“是‘道种’,它在生根。就在我破开谢临川封印的那一刹那,它借着灵气缺口,反向将阵法的核心植入了地脉深处。”
顾廷深闻言,眼中厉色一闪,没有丝毫犹豫,立即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,声音冷硬如铁,命令不容置疑:“启动一级预案。封锁顾家祖坟方圆三公里,切断所有通讯信号,进行物理隔绝。记住,除了我的人,任何活物不得进出!”
挂断电话,两人飞速下楼,越野车引擎轰鸣,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沉寂的夜色。
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,就在这时,原本关闭的车载收音机突然亮起,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。
紧接着,一段诡异的童谣从中飘出,声音稚嫩,调子却阴森得令人毛骨悚然:
“门开三更,魂归九阴,守门人死,新王登临……”
后座原本因玉符安抚而熟睡的小石头猛地惊醒,小脸煞白,嘴唇哆嗦着,指着收音机惊恐地叫道:“是她!这是我小时候,村里的李神婆哄我睡觉时念的祭词!”
苏清月心中一沉,瞬间通透。
原来如此!
李神婆那扇由执念构筑的门,根本就不是终点,它早已通过这些看似无害的童谣、民间的祭拜,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无数普通人的潜意识里。
谢临川,不过是借着李神婆这具最完美的“壳”,来执行他早已布下多年的重生仪式。
她立刻并指如剑,取出一枚刻着静心咒的玉符,轻轻贴在小石头的眉心。
净眼开启,金光穿透皮肉,直视其识海。
只见小石头澄澈的灵魂深处,竟缠绕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线,正随着那童谣的节奏微微搏动。
“怨丝引!”苏清月认出了这歹毒的法术,这是邪道用来远程操控灵觉敏锐之人,在他们无知无觉中汲取其精神力,为远方的祭坛供给能量的引线。
她掌心金光轻拂,那道黑线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瞬间崩断消散。
小石头浑身一颤,像是刚从噩梦中挣脱,冷汗涔涔而下,声音带着哭腔:“姐姐……我,我昨晚做梦了……梦到自己站在一个好大好大的地下宫殿里,好多人都在,我的手里……捧着一团火……”
话音未落,越野车一个急刹,停在了顾家祖坟的封锁线外。
祖坟入口,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封锁。
十几个顾家最精锐的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早已昏迷不醒,每个人的脖颈上,都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青紫色符印,正贪婪地吸食着他们的生气。
苏清月面沉如水,脚尖以金光点地,瞬息之间在地面画出一道繁复的“破妄符”。
金光大盛,黑雾如同遇到克星,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,潮水般向后退去,露出一道向下延伸,刻满了逆转符文的幽深石阶。
她正欲迈步,一道身影却从旁边的阴影中跪着爬了出来,正是之前被她斩断一臂的黑符长老。
他断臂的伤口处,缠绕着诡异的血色藤蔓,正深深扎根于他的血肉之中,让他面容扭曲,状若恶鬼。
“苏清月宗师!”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如同破锣,“你不能再往前走了!你若再进一步,道种彻底激活,整座江城的地脉都会被引爆,化作滋养新王的无边怨渊!”
顾廷深一步跨出,将苏清月护在身后,周身气势森寒如冰:“那你,现在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清月却抬手制止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