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苏清月已推开他,在地上跪坐。
她左手攥着净眼罗盘,右手蘸着自己的血,在岩石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纹路——九宫唤灵阵。
原主的乳牙被她轻轻按进乾位,前世血衣的残片压在坤位,最后一滴顾廷深的血,落进中宫。
“非召鬼神,唯请忠魂!”她的声音穿透洞穴,混着海风撞向海面。
远处突然传来百声钟鼓齐鸣。
苏清月抬头,正看见海平线上浮起万千香火金莲——是林婉清发动了全国玄学门派对代祭者的追思。
那些金莲化作流光,顺着她的召唤钻进洞穴,岩穴四壁的白幡无风自动,数百道半透明的虚影从幡中飘出。
“是她们……”假苏清月的声音突然破了音。
她伸手指向那些虚影,指甲却在触碰的瞬间被腐蚀出缺口。
虚影中,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子飘到最前面。
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谢无咎身上,开口时带着江南水乡的软音:“阿咎,娘不是死于山匪。是承运宗的长老说,用我的魂祭阵,能换你十年阳寿。”
谢无咎“咚”地跪在地上。
他望着那女子腰间的银锁——与他从小戴在颈间的那枚,连刻痕都一模一样。
“娘?”他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,“你、你不是说去镇上买糖……”
“娘骗了你。”女子的虚影抬手,仿佛要摸他的脸,“但你现在要明白——用别人的命换的寿,是债。你继续护着这东西,就是帮他们再害更多娘这样的人。”
谢无咎突然剧烈颤抖。
他望着肉团核心处翻涌的黑雾,那里还缠着几缕他母亲的魂丝。
“我不求重生……”他突然暴起,用额头撞向肉团最脆弱的接缝处,“我只求……终结这一切!”
“砰——”
肉团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表面的假苏清月躯体瞬间崩裂成碎片。
黑雾如被戳破的气球,“轰”地向四周炸开。
苏清月抬手结印,金光如网般兜住大部分黑雾,却仍有几缕漏网之鱼钻进岩缝。
她望着满地狼藉,手掌轻轻抚过小腹。
胎儿的灵气正顺着血脉涌上来,替她补回消耗的净力。
顾廷深踉跄着扶住她的肩,虽然黑气被银针暂时压制,但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。
“现在,该我去会会那个躲在幕后,篡改所有人命运的老东西了。”苏清月转身看向洞穴深处的暗门。
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龙纹,是承运宗大长老专属的标记。
岩缝里的黑雾突然发出嘶嘶声,像无数毒蛇在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