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里的幽蓝光芒突然凝作实质,肉团表面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后,竟缓缓舒展成一具与苏清月轮廓分毫不差的躯体。
那“她”垂着长发,眼尾却向上吊起,原本该是淡金的瞳孔被墨色填得满满当当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森白的牙床。
“多谢你送来净化之力。”假苏清月开口时,声音像碎瓷片刮过金属,是百个女人的哭嚎与叹息叠在一起,“正好补全‘新神’神格。”
苏清月望着那具与自己共享面容的躯壳,终于看清肉团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——是百个代祭者的魂魄被强行糅合,而核心处流转的金芒,分明是她前世的神识碎片。
承运宗根本不是要复活谢母,是要用代祭者的怨念为壤,用她的神识做模,捏出一个受控的“玄学傀儡神”。
“好一招偷天换日。”她的声音比洞壁的寒水更冷,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暗袋。
那里躺着一块焦黑的布片,是前世被奸人设计焚身时,贴身衣物的最后残片。
假苏清月的指甲突然暴长三寸,指尖泛着幽蓝鬼火:“你以为能逃?这具躯壳,连血脉都与你同频——”
话音未落,苏清月已咬破指尖。
鲜血滴在布片上的瞬间,焦黑的布料腾起淡金色火焰。
火焰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:月白道袍,发间插着半支残簪,正是她前世被火舌吞没前的模样。
那身影转过脸,眼尾的泪痣与她此刻的面容重叠,而后微微一笑,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苏清月踉跄半步,额角沁出冷汗。
但她的金瞳却在此时暴涨三分,连眼白都染上淡淡金光——前世被截断的宗师神识,终于重新贯通。
“清月!”
顾廷深的低吼混着布料撕裂声传来。
苏清月转头,正看见他挡在自己身前,左臂从手腕到肘部全是青紫色的尸斑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虫在爬。
他却扯掉被黑气侵蚀的衣袖,露出胸前狰狞的旧疤——那是十年前他被邪祟缠身时,她用净刀划开的伤口。
“你说过,只要我还活着,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”他咧开嘴笑,手重重按在旧疤上。
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,顺着他肌肉虬结的胸膛滑落,滴在地上那道即将熄灭的净符上。
金光“轰”地炸开。
原本只剩豆大光斑的净符突然扩张成半人高的护罩,将苏清月与假苏清月隔开。
苏清月这才发现,顾廷深的右手还攥着半块符纸——那是她今早随手画的平安符,此刻正被他的血浸透,泛着弱弱的光。
“笨蛋。”她的喉咙发紧,手指快速弹出七枚银针。
银针精准刺入顾廷深的肩井、曲池、内关等大穴,封锁住黑气蔓延的路径。
他的血滴在她手背上,烫得她眼眶发酸,“谁让你硬扛的?”
“你需要痛觉引她出来。”顾廷深的额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闷哑,“我疼着,你才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