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守坛女不是被选中的祭品,是被刻意压制了天赋的......
手机在桌上震动,是苏清月发来的定位:祖坟井边。
林婉清扯下白大褂就往外冲,经过全息投影时,她瞥见婴儿房监控里,苏清月正抱着孩子站在老槐树下。
晨露顺着枝叶滴落,砸在婴儿腕间的金线上,溅起细碎的光。
祖坟的老槐树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大片荫凉。
苏清月抱着阿团站在井边,昨日裂开的石碑缝隙里,又钻出几缕金线,像地底伸出的金色触须,轻轻扫过婴儿的脚背。
她没有像昨夜那样割指画符,而是将孩子的小手覆在自己心口,低声道:你想告诉我什么?
婴儿突然咯咯笑出声。
他肉乎乎的小手抬起,在苏清月掌心无意识地划了三道弧线。
淡金色的光应声而起,竟在她掌心跳出半个安字!
这符与她平日画的不同,线条软得像融化的蜜,却让周围缠绕的百年积怨唰地退散三丈——连井边那丛长了二十年的苦楝,都抖落了满枝枯叶。
这不是模仿。苏清月望着掌心里的光符,喉间发紧。
她能感觉到,这符里有阿团的奶香,有自己净化邪祟时的金芒,甚至混着顾廷深身上常有的雪松味——是比她所有符都更鲜活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净。
婴儿打了个哈欠,小脑袋往她颈窝里钻。
苏清月低头,看见他眉心的金点又亮了一瞬,像颗被风吹亮的星子。
当晚回到宅邸时,月亮刚爬上东墙。
苏清月站在卧室案前,取出锦盒里那枚断裂的玉筶。
这是师尊临终前塞给她的遗物,说是能通天地意志,可她用净眼看过百次,都只看见筶身上斑驳的裂痕。
此刻她望着熟睡的阿团,鬼使神差地将孩子的小手按在筶身断口处。
叮——
清越的凤鸣般的吟响炸响在屋里!
整屋烛火同时窜高尺许,玉筶断片剧烈震颤,金芒从断裂处涌出,竟将两截筶身重新黏合!
苏清月手一抖,阿团咿呀一声翻了个身,小手仍紧紧攥着玉筶。
窗外突然起风。
槐花纷落如雪,顾廷深站在廊下,手中那枚昨日采的槐花已完全干枯,唯花瓣中心凝着点金露,在月光下亮得刺眼。
他望着屋里交叠的母子身影,喉间滚过句低笑:阿月,我们的小守坛人......
在教我们重新写契约。苏清月的声音从窗内飘出。
她低头,看见阿团睡梦中还攥着玉筶,嘴角沾着点口水,哪有半分守坛的威严?
可那重新完整的玉筶,却在他掌心发出暖融融的光。
七月十四的深夜来得很快。
苏清月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,望着月光里熟睡的阿团。
他腕间的金线不知何时缠到了小臂,在月色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。
窗台上的青铜铃残片突然轻颤,像在应和某种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韵律。
她伸手轻轻抚过阿团眉心的金点,指尖刚触到皮肤,便听见极轻的咔嗒声——像是某种沉睡了百年的锁,终于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