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也是你们中的一个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请让我听见。”
血珠渗进碑石的瞬间,晶碑深处突然泛起涟漪。
林婉清屏住呼吸,看见最下方的空白处,缓缓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:“知微之侄孙女,藏于尘市,待唤归名。”
“知微……”她念出这个名字,眼泪突然砸在碑面上。
她想起仪式当天主碑上出现的“沈知微”,那个说“我想看看自己的名字”的守坛女。
原来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是沈知微的血脉,是被藏在尘市、等着被唤回名字的——
“阿月!”她抓起手机给苏清月打电话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找到自己的名字了!”
深夜,顾家祖宅的雕花大床上。
苏清月抱着小团子刚哄睡,便觉一阵倦意涌来。
迷迷糊糊间,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墓园里。
月光像水一样漫过青石板,无数女子背对她而立,每人手中都捧着块未刻字的石牌。
“我们不要复仇。”为首的女子转过身,面容竟是仪式当天主碑上的沈知微,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“只要有人肯替我们说一句:她叫什么名字。如今你已替我们说了,轮到我们护你。”
话音未落,整片墓园腾起金雾。
那些捧着石牌的女子轻轻抬手,金雾便化作透明的屏障,将顾家祖宅笼罩其中。
苏清月伸手触碰屏障,手指传来温暖的触感,像被无数双温柔的手托着。
“阿月!”顾廷深的声音突然将她惊醒。
她睁眼时,窗外正下着暴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,可屋檐下却一滴雨都没有,仿佛有无形的伞盖撑开,将风雨都挡在三尺外。
“刚才监控显示,祖宅周围五米内的雨水都悬浮在空中。”顾廷深握着她的手,掌心还带着刚关窗时的凉意,“管家说,祠堂那边也出事了。”
祠堂里,保洁阿姨正举着抹布发抖。
她刚才擦牌位时不小心打翻茶盏,热水泼在百年族谱上,蒸汽升腾间,原本墨迹模糊的“女子无载”四字竟渐渐褪去,露出底下的朱砂批注:“凡我血脉,无论男女,皆可承名继志。”
更奇的是,牌位顶端积灰簌簌滑落,显出一行新刻的小字——正是顾廷深母亲当年未说出口的“念安”,已被正式录入旁系名录。
与此同时,《环球玄闻》的印刷机正轰鸣作响。
头版照片是记者在仪式当天抓拍的:苏清月抱着儿子站在新生碑前,阳光穿过她的发丝,照亮了最后一块刚刻上的名字——“苏清月”,下方小字写着:“她让死者有名,生者有光。”
清晨五点,婴儿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苏清月盘膝坐于地垫上,看着小团子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,腕间的“沈云舒”在月光下泛着淡金的光。
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,像极了碑墙上那些名字被念出时,空气里浮动的温柔。
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,忽然听见碑墙方向传来极轻的震动。
那震动像心跳,一下,两下,仿佛有什么更古老的秘密,正顺着地脉,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