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短短十五秒的视频像是一颗深水炸弹,把原本浑浊不堪的舆论场炸出了大片的空白。
没有专家解读,没有官方通报,只有那一声撕心裂肺的“回家吃饭”,和随后分海而出的渔船。
凌晨三点,热搜榜彻底瘫痪。
词条不再是之前的谩骂,而变成了一个让所有身居高位的玄学大师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疑问——“我们为什么不信他们?”
几家嗅觉灵敏的主流媒体连夜跟进,扒出的内幕触目惊心:所谓的“专业标准”,不过是元老会这五十年来为了垄断资源,一点点收紧的口袋。
而在那之前漫长的几千年里,真正替这片土地挡灾的,从来都是像阿花这样没名没姓的“野路子”。
“火候到了。”
林婉清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苏清月,屏幕上是一份刚刚解密的原始档案——《被删除的耳朵》。
那里面列着三百二十七个村落的名字。
这些地方,有的在深山,有的在荒漠,因为没有出过所谓的“天才”,或者交不起高昂的供奉,被元老会的监测网系统性地剔除在外,成了地图上的盲区。
“六成的地方,至今没有守脉人。只要出事,就是绝户。”林婉清用手在触摸板上狠狠一划,“我刚把这个发到了公网,现在元老会的官网已经被冲烂了。”
苏清月靠在软塌上,手里拿着那卷黄绢。
她没看屏幕,目光落在那三百多个灰暗的名字上,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什么情绪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。
“那就把火烧得更旺一点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正在调试设备的顾廷深,“重启‘无名试炼’。”
顾廷深的手指顿了一下,回头看她:“这次的考题是什么?画符?还是布阵?”
“都不考。”苏清月把手轻轻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,那里有一个微弱却强有力的小生命正在律动,“考人心。”
十分钟后,一条新的置顶公告出现在“心音榜”首页。
规则变态到了极点,也简单到了极点。
不再需要申请人去抽取什么狗屁任务。
所有的求援信号,由那些空白村落的地脉自动发出。
而能接这个信号的,只有一种人——孕妇。
必须是首胎,胎龄满六个月以上。
没有杀伐,没有降妖除魔。
任务只有一个:活着走进那些被遗忘的角落,坐下来,让肚子里的孩子,去听一听地下的声音。
成功标准更是荒唐得让人想笑:不用斩杀多少邪祟,只要当地找三个普通人作证——“孩子笑了”。
“这简直是胡闹!”顾廷深还没说话,旁边协助的技术员先急了,“少夫人,孕妇本来就体弱,还要去那种阴气重的地方,这……”
“你错了。”顾廷深打断了他。
这位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走到苏清月身边,替她披上一件厚毯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。
“未出生的孩子,带着一口先天混元气,是最纯净的‘镇物’。母亲本身就是最强的保护屏障。”顾廷深转身,语速极快地对技术团队下令,“调整‘灵识导引环’的底层逻辑,切断攻击模块,加载‘胎脉耦合’模式。”
他顿了顿,在电子地图上圈出了一百零八个红点,“把接收基站全撒出去。名义就说是……顾氏赞助的‘村村通’广播站设备更新,别让那帮老东西起疑。”
这是一场无声的急行军。
西北,戈壁深处。
苏清月面前的主控屏上,跳出了第一组回传数据。
波形很乱,那是风沙干扰了信号。
画面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裹着头巾的维吾尔族女人,正抱着大得吓人的肚子,坐在一处早已荒废的驿站沙丘上。
苏清月记得这个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