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深一边大步走向指挥台,一边抓起内部专线,“调动顾氏海上救援队,三号补给船立刻出港,挂‘渔业物资配送’的旗。货仓里不要装鱼,装三百公斤糯米和五十坛烈酒。”
电话那头的下属显然愣了一下:“顾总,那边是禁区,要是被元老会监测到……”
“让他们监测。”顾廷深的声音冷硬如铁,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飞速移动的虚拟光点,那是他妻子的本命符,“这次不是试炼,是截杀。谁敢拦路,就撞沉谁。”
这注定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战。
三天后,那艘看似普通的补给船悄然靠岸。
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,却也极其诡异。
村民们说,前天深夜,台风刚过,岛上来了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人。
看不清脸,只看见她提着一只破旧的陶瓮,挨家挨户在门口倒了一碗清水。
她说:“喝了就不怕了。”
那天晚上,全村人都做了一个怪梦。
梦里暴雨如注,无数浑身湿透、穿着古代水兵服的影子,被那碗清水化作的洪流冲刷着,一步步退回了深海。
次日清晨,村口那口枯了半个月的老井,突然涌出了甘甜的清泉。
而那个一直憋得满脸青紫、怎么都哭不出来的婴儿,在喝下第一口井水后,发出了一声响彻全村的啼哭。
村民们想去庙里磕头谢恩,却只在那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捡到了一枚已经碎裂成粉末的玉符。
里面的金光已经散尽了,只剩下一个残缺不全的“引”字一角。
林婉清看着传回来的照片,那是玉符碎片的特写。
别人认不出,她却觉得掌心发烫——那是苏清月惯用的制式纹路,那枚玉符替那一村子人挡了必死的煞。
深夜的顾家大宅,万籁俱寂。
苏清月坐在院中的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卷黄绢。
随着海风吹过,黄绢上那个代表南海青屿的黑点慢慢褪色,最后变成了一抹淡淡的金。
一行小字无声地浮现出来:“无名者一,南海青屿。”
她没有抬头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那里面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疲惫,轻轻踢了一下肚皮。
“看见了吗?”苏清月低头,声音轻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,“你娘走的这条路,从来没人给发通行证。但只要有人在哭,我们就得去。”
院角的古井里,连接地脉的示波器屏幕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。
最终,画面定格在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上。
加上刚刚亮起的南海那一点,整整三百五十九个金色的光点,在黑夜里静静地燃烧着。
那海上的光点微微摇晃,就像一盏在风暴中死都不肯熄灭的渔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