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丁点令人焦灼的停顿终于结束,进度条跳到了100%。
随着这最后一点数据的传输完成,那个婴儿在戈壁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展露出的无齿笑容,顺着无形的网络,在一瞬间击穿了数亿块屏幕。
没有配乐,没有解说,只有背景里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羊群的叫唤,那种粗粝的真实感像一只粗糙的大手,狠狠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。
仅仅两个小时,心音榜上的光点数疯狂跳动,直接突破了三百五十八。
舆论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。
几家重量级媒体不再观望,一篇名为《我们低估了沉默的人》的长文横空出世,字里行间全是火药味,直指元老会多年来以“血统纯正”为由垄断资源,导致那些偏远凶地成了无人问津的死角。
“这是在抽那帮老家伙的脸,还是带响的那种。”
林婉清把平板扔在桌上,眼底全是红血丝,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。
她指着屏幕上一条正在疯狂攀升的曲线,“看看这个,这是‘初啼数据库’的底层日志。过去七十二小时,全国自发上报的地脉异常超过了两千起。八成都在那些地图上甚至找不到名字的穷乡僻壤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有些颤抖地敲下一行代码,“我把这些数据标记为‘觉醒涟漪’,正准备打包给你,但系统刚刚拦截到了一条奇怪的信号。”
苏清月正端着一杯热牛奶,闻言微微侧头:“哪里的?”
“南部海域,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海岛村落。”林婉清调出音频,那里面全是嘈杂的电流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力干扰信号,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:“井干……梦魇……孩子哭不出声……”
苏清月放下牛奶,手在那个坐标上轻轻一点。
原本黯淡的黄绢地图上,那个坐标突然渗出一股黑气,那是比戈壁荒漠更浓稠的死意。
“这是‘禁灵令’的遗留区。”苏清月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地底下压着明代的沉船墓葬群,最近台风搅动了海床,那些沉睡了几百年的溺灵被惊醒了。按元老会的规矩,这种地方属于‘未净化区’,正规玄学师进去是要被吊销执照的。”
“所以他们就打算看着那一村子人死?”林婉清咬着牙。
苏清月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从身后的博古架上取出一枚还没刻字的空白玉符。
她没有通知任何官方机构,也没有去点那个“发布任务”的按钮。
在这个体制森严的圈子里,有些救命的事,是见不得光的。
指尖金光一闪,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融入玉符。
苏清月没有丝毫犹豫,那是她的本命精血。
随着金光游走,两个古朴的篆字——“孤引”——深深烙进了玉石肌理。
“既然活人进不去,那就让死物去。”
她手腕一翻,那枚玉符被投入了院中的古井。
水面甚至没有溅起水花,只是一闪而过的金色波纹,随即归于平静。
几乎是同一秒,书房里的顾廷深猛地抬起头。
作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,他的面前摆着另外一套监控系统。
那枚玉符离线激活的信号,像是一枚发射升空的导弹,在他的雷达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。
“技术组,切断南海青屿周边五十海里所有的对外通讯基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