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廷深把平板递到苏清月面前,脸色并不好看。
“那个小女孩所在的村子,刚才上了热搜。”
屏幕上是一段抖动严重的手机视频。
夜色里的农村土路,十几个只穿着肚兜的小娃娃,正像梦游一样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。
他们闭着眼,嘴里整齐划一地念叨着某种韵律。
那声音听着像童谣,软糯稚嫩,但只要懂行的人听上一耳朵,后脊梁骨都能窜起凉气。
那是《净渊咒》。
而且是失传了几百年的古音版本。
“语言专家分析过了,这根本不是普通话,也不是方言,是上古音韵。”顾廷深指了指视频角落,“还有这个。”
视频最后几秒,镜头扫过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。
树干上全是亮晶晶的液体。
那是树脂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金色。
有些滴落在地上,凝结成了指甲盖大小的薄片,形状像极了道家用来镇煞的玉符。
此时此刻,已经有村民拿着手电筒在树下捡了,嘴里喊着“显灵了”,要供到祠堂去。
“不止国内。”顾廷深切换界面。
推特、脸书、甚至是暗网论坛,一个名为DreamGate(梦之门)的神秘话题正在以几何倍数爆发。
无论是伦敦的公寓,还是里约的贫民窟,都有孩子在描述同一个梦境:喝水的妈妈,发光的小孩,还有那扇关着的门。
顾廷深调出一张世界地图。
密密麻麻的红点,与苏清月之前感应到的地脉节点高度重合。
“技术组问我要不要屏蔽,或者用AI模型去筛选这些言论的真伪。”顾廷深给自己倒了杯冰水,眼神冷硬,“我给否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清月挑眉。
“这是人证。”顾廷深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扣了两下,“地脉苏醒这种事,机器没资格判定。必须是活生生的人,用嘴巴说出来,才算数。”
苏清月笑了。
她起身推开通往露台的落地窗。
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,院子里那方黄绢铺在石桌上,上面的光点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。
三百九十四个。
这是目前觉醒的数量。
肚子里的动静突然大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乱踢,而是极有规律的律动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咚——咚。
三短,两长。
像是在发报,又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。
苏清月把手掌贴在腹部,感受着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震颤。
她抬起右手,手心金光流转,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。
回音符。
这符不是用来镇压的,是用来打招呼的。
金光炸开的瞬间,黄绢上那三百九十四个光点像是听到了号令,同时黯淡了一瞬,紧接着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。
就像是一群迷路的孩子,终于听到了母亲的哨声。
最边缘的位置,代表着东海某处离岛的一个微弱光点,突然晃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它像是细胞分裂一样,从那个小小的光斑里,努力地、艰难地挤出了第二簇微光。
那新生的光芒很弱,摇摇欲坠,却始终没有熄灭。
“学聪明了。”苏清月看着那簇倔强的小火苗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知道自己点灯了。”
此时,放在桌角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还是林婉清。
这次没有语音,只有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,下面跟着一个巨大的文件包传输请求。
【婉清: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
原本锁定的三百七十二张图,也就是最核心的那批“喝水妈妈”的原始画稿,有些不对劲。
你自己看,尤其是那个发光小孩手里的东西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