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月点开大图,手在屏幕上划过。
画里的线条依旧幼稚,那个发光的小孩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黑线,线的另一端,连着那个戴斗笠的女人的心口。
不是牵引,是反哺。
林婉清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,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坐标叠加图。
“你看这三百七十二张画,不管出自云南山沟还是北上广的豪宅,核心意象只有三个:井水、斗笠、开门。”
屏幕上,红色的地脉光点与蓝色的梦境坐标近乎完美地重合。
林婉清甚至把那段诡异童谣的音频波形拉了出来,跟顾廷深那边的心音榜光点波动图放在一起——两条曲线,严丝合缝。
“清月,我们想错了。”林婉清发来一段只有几秒的语音,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发现新大陆般的战栗,“这根本不是单方面的显灵或者托梦。这些孩子不是在被动接收信号,他们是在……上课。这是几千年来第一次大规模的、无意识的群体共修。”
最后,是一个被加粗的文档标题:《传承不在册封,在共鸣》。
苏清月盯着这行字,没回话,只是把手机扔在一旁,裹紧了身上的羊绒披肩。
清晨六点,顾家老宅的荷花池边雾气还没散。
她习惯这个点坐在这里吞吐紫气。
肚子里的动静今天格外规律,不像往常那种调皮的翻身,倒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打配合。
远处似乎有人敲了一记鼓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立马回了一脚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是有另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,隔着千山万水,正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网线,跟自家崽子玩“一二三木头人”。
苏清月垂下眼帘,掌心微微发热,一抹淡金色的血光在手指一闪而逝。
她没用什么大阵仗,只是指尖轻点水面,在那层薄薄的晨露上虚画了一道引灵符。
水面荡开一圈涟漪。
倒影里没有荷花,没有凉亭,只有几十张模糊不清的小脸。
有的黑瘦,有的白胖,有的甚至还挂着鼻涕泡。
但此刻,他们都在做同一个动作——闭着眼,嘴唇一张一合。
虽然听不见声音,但苏清月懂唇语。
他们在说:“开……门……”
苏清月神色平静,既没惊讶也没感动,只是屈指一弹,将指尖那一点金光如同喂鱼食一般,轻轻滴入池心。
金光入水即化,化作几十道细若游丝的暖流,顺着涟漪散去。
“传话可以。”她对着水面低语,语气像是在教训自家不懂事的猫,“别吓着他们,慢慢来。”
与此同时,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顾廷深一夜没睡,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了。
技术部的紧急报告就摆在手边,上面的数据红得刺眼。
过去四十八小时,全国十三个使用了顾氏“净水系统”的社区母婴中心,监控画面全乱了套。
视频里,凌晨两三点,原本应该呼呼大睡的婴幼儿,一个个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,竟然自发地爬向房间角落的饮水机。
他们够不着开关,就用软趴趴的小手去拍打机身。
那个节奏,听得顾廷深太阳穴直跳。
三短,两长。
跟苏清月肚子里那位的胎动频率一模一样。
更要命的是地脉监测仪的数据——每当这些孩子敲击饮水机的时候,当地的灵气值就会出现一个毫秒级的瞬时峰值,跟胎儿的灵识波动完全同步。
“顾总,数据异常太明显了,如果被相关部门捕捉到……”技术总监在那头擦汗。
“关掉所有对外数据接口。”顾廷深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启动‘声纹掩护协议’。把所有录音里的这个节奏,全部替换成同样分贝的白噪音。对外就说,是饮水机压缩机共振导致的故障。”
挂了电话,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