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生孩子,这简直是在生一支军队。
当晚,苏清月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没有顾家老宅,也没有现代都市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。
她赤着脚站在沙丘上,四周是无数双从沙砾中伸出来的小手。
那些手太小了,也就巴掌大,但每一只手的手心里,都刻着一个亮得惊人的光点。
它们拼命地向她伸展,像是向日葵追逐太阳,又像是溺水者渴望浮木。
那股渴望太强烈,压得苏清月有些喘不过气。
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应时,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
这一次,不是踢打,是一股纯粹的、霸道的能量爆发。
一束金光竟然直接穿透了梦境的屏障,从她的小腹冲天而起,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。
刹那间,沙海沸腾了。
那是苏清月从未听过的、稚嫩却整齐划一的呐喊,穿透了时空,直接砸在她的天灵盖上。
“守渊!!”
那是她前世的法号。
苏清月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,“轰隆”一声炸雷,秋夜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。
她坐起身,大口喘息,一身冷汗。
推开落地窗,庭院里的荷花池在暴雨中非但没有凋零,反而在这个本该枯败的季节,违反常理地尽数绽放。
每一片粉白的花瓣上,都浮现出金色的脉络,那些纹路在雨幕中扭曲、交织,最后拼成了半句古拙的道语:
脉起于哭,门开于心。
第二天一大早,林婉清又发来一段视频。
视频是匿名上传的,背景是西北某个黄土高原上的山村小学。
课间操时间,原本还在嘻嘻哈哈打闹的三十几个孩子,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他们停下动作,齐刷刷地转向东方——那是苏清月所在的方位。
没有老师指挥,没有口令。
三十几个泥猴儿一样的孩子,对着东方的天空,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。
领头的那个黑瘦男孩,扯着嗓子,用那口浓重的乡音喊道:“谢谢神仙阿姨帮我们赶走黑船!”
旁边年轻的女老师吓得脸色煞白,跑过去问他们在干什么。
孩子们眨巴着眼睛,一脸理所当然:“昨晚做梦了呀,大家都在梦里见到了,黑船走了,水就清了。”
视频的最后几秒,镜头扫过教室外墙的那块破黑板。
不知道是谁,用断了半截的粉笔,在角落里画了一盏漂浮在水面上的渔火。
线条歪歪扭扭,甚至有点丑。
但下面那行字,却写得格外用力:
“我们在学点灯。”
苏清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靠在床头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隆起的小腹,原本冷淡的眉眼间,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行啊。”
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,轻哼了一声,那是属于玄学宗师独有的傲气。
“你们既然不打算考编制,我也懒得给你们发证。自己点亮了,那就算你们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