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曲的背面,露出一行刚刚浮现、墨迹未干的小字:
【手洗七遍,星自落。】
林婉清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猛地抬头看向监控屏。
屏幕里,东门岗亭前,周建国正蹲下身子,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拇指和食指,对着那个小男孩,比了个不甚标准的圆圈。
圈内,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扭曲。
林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看见了,在那片扭曲的空气中,三十六粒微光凭空浮现。
其中七粒,正随着小男孩在门牌上画星星的指尖,同步闪烁。
这老头子,压根不是保安,他是个人形AR眼镜!
苏清月看着孩子们完成了“任务”,便走上前,把他们领回车里。
临走前,她将那本产检登记本递到周建国面前。
“大爷,有空教他们认认星星。”
周建国连忙摆手,咧开嘴,露出那个标志性的豁牙:“俺不识字,哪会认那玩意儿。”
苏清月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将登记本翻到扉页,指着上面那道他亲手画下的、歪歪扭扭的长线。
“就认这个。”
小男孩又凑了过来,好奇地盯着那道墨迹,伸出小胖手,沿着线条末端那十七个几乎看不见的分叉点,一个一个,挨个点了下去。
每点一下,岗亭顶棚那根老旧的避雷针尖端,就闪过一道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金芒。
当第十七下落下时,异变陡生。
头顶那片厚重的、灰蒙蒙的云层,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刃划开,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。
灿烂的北斗七星,就在那道缝隙里,清晰得如同钻石。
星光洒落,不偏不倚,正好映在岗亭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。
周建国仰着头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七点寒星,足足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低下头,默默拿起抹布,在那块不锈钢门牌上,擦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七道停顿。
当晚十一点。
全国十七个主站点监控中心,所有屏幕在同一帧,画面猛地定格。
每个画面的右下角,都凭空浮现出一个由儿童脚印组成的、尚未闭合的圆。
苏清月的手机“嗡”地震了一下,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,语气急得像火烧眉毛:“北斗阵列是落位了,但天枢星的坐标偏了0.3度!这会出大事的!”
苏清月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顾氏总部那星星点点的灯火,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。
她回复:“不是偏了。”
话音刚落,腹中那小家伙突然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五下。
三短,两长。
这个节律……苏清月眯起眼,这跟今早周建国擦拭门牌,第七次停顿蓄力再到发力的时间间隔,完全一致。
窗外,东门岗亭的灯光骤然亮起,像一颗在黑夜中睁开的眼睛。
周建国正拿着抹布,在岗亭的玻璃窗上缓缓地画着什么。
水痕未干,在灯光下却折射出三十六粒细碎的微光。
那光芒随着他胸腔的起伏,一起一伏,在深沉的夜色里,像是在安静地呼吸。
苏清月放下手机,拉上了窗帘。
清晨六点零七分,东门岗亭外侧的阴影里,苏清月靠着墙壁,静静地站着。
她听着岗亭里传来的,某种液体被规律搅动的声音。
一下,又一下,像极了心脏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