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过山坳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破烂棚子里的火苗被风吹得明灭不定。
柳清瑶死死咬着下唇,看着那个气息奄奄的男人。恐惧让她想立刻躲进棚子里,用石头堵住那破口,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可是……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在泥污和血痂中,依旧燃烧着不甘和求生火焰的眼睛,让她无法移开视线。那眼神,像极了她被赶出家门,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时,望向那扇紧闭大门时的绝望与渴望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,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内心的挣扎在疯狂撕扯。最终,那清澈眼眸里的一丝不忍和同病相怜的悲悯,压倒了恐惧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。她放下手中的树枝,小心翼翼地、一步一顿地朝着那个昏迷的男人走去。每一步都充满了警惕,像靠近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凶兽。
走到近前,浓重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矿洞特有的粉尘、汗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柳清瑶强忍着不适,蹲下身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探向男人的鼻息。
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,滚烫得吓人。
他还活着!
柳清瑶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看着男人身上狰狞的伤口、扭曲的左腿,还有那苍白如纸的脸色,知道如果不救,他绝对撑不过今晚。
救?还是不救?
救了他,自己本就不多的口粮……还有可能带来的麻烦……
“不知道选择是对还是错......怎么办?”,心里满是犹豫。
“唉……”一声细微的、带着无尽无奈和同情的叹息,从少女干裂的唇间溢出。
她咬了咬牙,不再犹豫。用尽全身力气,抓住男人破烂衣襟下的胳膊,试图将他沉重的身体拖进破窑洞。
男人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沉重得多。柳清瑶纤细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气喘吁吁,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,她也浑然不顾,只是死死咬着牙,一点一点地,将这个沉重的、散发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陌生男人,拖进了她这方小小的、破败的避难所里。
窑洞里狭窄而昏暗,地面坑洼不平。柳清瑶将林长生安置在角落里铺着薄薄一层干草的地上。她迅速跑到外面,从冰冷的溪流里取回一点点水,又翻找出珍藏的、已经干瘪发黑的几株止血草药。
她跪坐在林长生身边,撕开他身上早已被血污黏连的破布,露出下面皮开肉绽、深可见骨的鞭痕和碎石划伤。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,柳清瑶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用沾了水的破布,极其小心、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污泥和血痂。冰冷的水刺激得昏迷中的林长生身体微微抽搐。
柳清瑶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痛苦紧皱的眉头,随即更加轻柔小心。她将那些干瘪的草药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,用另一块石头小心地捣碎,挤出一点点带着苦涩气味的墨绿色汁液,然后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些最深的伤口上。最后,她用找到的几根相对平直的木棍和撕扯下来的布条,笨拙但尽力地将他那条扭曲的断腿固定住。
做完这一切,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,后背被冷汗浸透。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,看着角落里依旧昏迷不醒、但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点的男人。
外面,寒风依旧在呼啸,如同野兽的咆哮。
柳清瑶将瓦罐里煮好的、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几片叶子的野菜汤倒出小半碗。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端起碗,小心翼翼地凑到林长生干裂的唇边。
“喝一点吧……活下去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呜嗷——!”
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,骤然划破荒原的寂静,仿佛就在山坳附近响起!声音充满了饥饿和凶残!
柳清瑶的手猛地一抖,碗里的野菜汤差点泼洒出来。她惊恐地望向窑洞外那被木板勉强遮挡的缝隙,一张小脸瞬间变得煞白!
紧接着,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——
在凄厉的狼嚎声之后,远处,隐隐约约地,似乎还传来了……嘈杂的人声?还有……火把晃动的光影?正朝着山坳这边移动!
野兽……还有追兵?!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彻底淹没。柳清瑶的心脏狂跳起来,几乎要冲破胸膛!她猛地看向角落里昏迷不醒的林长生,又看看外面逼近的危机,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无措。
刚刚拖进来的,到底是救命的稻草,还是……催命的灾星?
求鲜花”、“求打赏”、“求收藏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