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罡懒得听他自吹自擂，点点头便快步出了四合院，招手叫了辆黄包车直奔大前门。有些人情如清风拂面，有些人情却像黏在鞋底的口香糖，甩不掉还膈应人。
回到大前门，他并未直接回绸缎庄，而是拐进了“义和洋行”。这家由美国人开设的洋行，货品琳琅满目，空气中弥漫着香皂、皮革和咖啡豆混合的异域气息
。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华人伙计迎了上来：“先生，想看看什么？”
“有钓鱼竿吗？看看。”白天罡开门见山。
“有有有！您这边请！”伙计热情地将白天罡引到一个玻璃柜台前。里面斜倚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鱼竿，材质各异，没有后世那种精巧的伸缩竿，都是笔直的一体杆。
“您瞧瞧这根，”伙计取出一根深色木纹的，“大西洋花柏做的，硬实！能扛350磅的拉力，轻便又耐造，是顶好的货。”
白天罡掂量了一下，手感不错。350磅（约158公斤）的拉力，对付护城河和什刹海里的鱼绰绰有余了。
“这白杉木的呢？”他又指着一根浅色木纹的。
“先生好眼力！”伙计立刻推销，“这白杉木的性价比最高！拉力320磅（约145公斤），比花柏也就差那么一丁点儿，价钱可实惠多了，只要25块！”
25块，相当于普通工人近一个月的工资。但想到未来闲暇时的乐趣，白天罡觉得值。他点点头：“成，来根白杉木的。鱼钩鱼线送吧？”
“送！送您三个钩，两盘50米的好线！”伙计麻利地打包。
付了钱，白天罡目光又被旁边柜台里巴掌大、镶嵌着珐琅彩的八音盒吸引。叮叮咚咚的悦耳旋律隐隐传出。他顺手一指：“那个小音乐盒，也包起来。”35块钱，权当给雪茹带个小玩意儿。
拎着新买的鱼竿和音乐盒回到绸缎庄后屋，陈雪茹刚小憩醒来，正对镜理着云鬓。看到白天罡手里的东西，特别是那根细长的鱼竿，她美眸流转，带着好奇：“天罡？你这是打算……做姜太公？”
“嗯，”白天罡将东西放下，笑道，“以后闲来无事，去河边甩两竿，修身养性。”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，润了润嗓子，话锋一转，“对了雪茹，跟你商量个事。回头在咱家绸缎庄，给我挂个名儿，弄个职位。”
陈雪茹一愣，放下梳子：“挂名？职位？这铺子都是咱家的，你想来就来，想管事就管事，东家不好吗？怎么想起要个‘职位’了？”
“东家是东家，职位是职位。”白天罡神色认真起来，“你不懂，以后啊，‘做工’才是大势所趋。不仅是我，到时候，你也一样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带着预见者的笃定，“现在挂个名，把‘工作身份’定下来，名正言顺。同样的，趁着风浪起来之前，咱们得再狠狠赚上一笔！给以后的日子，多攒点压舱石。”
陈雪茹听得心头微动。之前白天罡就隐约提过类似的话，此刻说得更透了些。虽然那“风浪”具体是什么她尚不明晰，但“赚钱”二字，精准地戳中了她这商贾之女的心尖。
她压下疑惑，追问道：“那你想挂个什么名头？这‘工作身份’又怎么个定法？还有这赚钱的门道……你心里有谱了？”
白天罡条理清晰地铺开他的计划，如同展开一幅精密的织锦图：
“至于工作性质，我是这么想的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平日里，我不必日日坐店。但每个季度，我会拿出四款全新的服装设计图样，从款式、配色到细节，包罗万象。这四款设计，便是我的‘考勤’，是我领这份‘设计师’薪水的凭据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起来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，仿佛敲击着未来的商机：“更重要的是，现在国外已有成熟的专利法体系。
外观设计专利、商标专利，这些都是护城河！我们必须抢先一步，在苏黎世、在伦敦、在纽约，把我们设计的灵魂——‘雪茹·白’这个牌子，牢牢钉在国际时尚版图上！用专利做铠甲，用设计做利刃，咱们的绸缎，要挣的是洋人的外汇！”
“挣外汇？”陈雪茹的丹凤眼瞬间亮得惊人，如同被点亮的琉璃灯。这四个字，在这个年代，代表着无上的荣光和国家急需的硬通货！她身子微微前倾，急切追问：“天罡，具体怎么个挣法？快说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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