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空白的书页之上,仿佛有无形之笔蘸着初生的星光,一笔一划,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是一个“星”字,却又不止于一个字,更像是一道烙印,一道宿命的轨迹。
清晨的薄雾被第一缕海风吹散,带着咸腥的暖意。
阿星深吸一口气,将那本薄如蝉翼,却重若万钧的火焰书简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。
书简入手温热,仿佛握着无数沉睡的灵魂。
他摊开右手,掌心那枚繁复的门钥烙印正流转着微弱的光芒,像是一颗即将苏醒的恒星。
苏晚走上前,素手轻扬,为他系上了林风旧日的披风。
那披风玄黑如夜,边角处却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,在晨光下不起眼,却仿佛蕴含着一片星空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指尖划过他的衣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若有人问你是谁……”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低得像风中的呢喃,“就说,你是来还名字的。”
阿星重重点头,眼中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一种踏上归途般的澄澈。
不远处的礁石之巅,林风孑然而立。
他周身那曾燃遍诸天的“心火”此刻竟无半点焰光,死寂得如同一块顽石。
唯有他紧闭的左眼,此刻缓缓睁开一道缝隙。
那并非血肉之眼,而是一面映照万界的镜子,一枚被称作“净眼”的道标。
净眼之中,景象骇人。
无论是科技鼎盛的机械天国,还是仙气缭绕的九霄仙域,亦或是蛮荒古老的巨兽大陆,在那些世界的极深之处,都矗立着一座座顶天立地的守护者雕像。
而此刻,这些雕像正从内部开始崩裂,化为齑粉,它们身上那代表着存在与荣耀的真名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熄灭。
万界,正在遗忘它的守护者。
阿星走到沙滩与海水的交界处,猛然单膝跪地。
他高举烙印着门钥的右手,掌心向下,那流转的光芒骤然凝成一道赤金色的火焰,毫不犹豫地插入了湿润的沙地之中!
“嗡——”
空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。
以他的手掌为中心,无数玄奥的符文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,沙地被硬生生撕裂,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小门缝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,缓缓开启。
门后没有光,也没有任何世界的景象。
那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,黑暗中却悬浮着无数重叠的幻影。
那是火影世界,木叶慰灵碑最偏僻的角落,一块蒙尘许久的牌位,上面连字迹都已模糊;那是海贼世界,圣地玛丽乔亚被摧毁的废墟深处,一块被巨大藤蔓死死缠绕的刻石,无人知晓它的存在;那是斗罗大陆,史莱克学院后山一处无人祭拜的孤碑,风雨侵蚀下,早已不复当年模样……
这些,是被万界众生彻底遗忘的“角落”,是英雄们最后的存在痕迹。
就在此时,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七彩情丝从苏晚的指尖飘出,那是心焰织女·丝娘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执念。
情丝在空中化作一只斑斓的蝴蝶,它亲昵地绕着阿星飞了三圈,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,随后毅然决然地扇动翅膀,第一个飞入了那道漆黑的门缝,化为一粒微不可见的光尘,消失不见。
林风不知何时已来到阿星身后,宽厚的手掌覆盖在他的头顶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记住,此行不为封印,不为镇压。那些遗忘本身,就是最恶毒的诅咒。你要做的,只是让他们知道——还有人记得。”
阿星猛地抬头,双目之中,两枚与林风左眼相似的符文一闪而过,他沉声道:“师父,我明白了。这一次,我不带任何力量进去,我只带他们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