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,还在这儿闹!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炸开的闷雷,蛮横地撕裂了三楼走廊里压抑的空气。
那个满脸横肉的保安队长,姓王,人称王大头,是这医院里出了名的滚刀肉。他拎着那根被手油浸得发亮的橡胶棍,带着两个手下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,蒲扇般的大手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就朝着秦渊那瘦弱的后衣领抓来。
这一抓,要是抓实了,秦渊这小身板,非得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不可。
危机,骤然降临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连那几个在门后看戏的病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秦渊缓缓地,缓缓地把脸从冰冷的铁门上挪开。
他收回了所有探查的灵力,眼中的所有锋芒与算计,在零点一秒内,尽数敛去,重新被一层厚厚的、混沌的疯癫所覆盖。
他转过头,看向那个气势汹汹的王大头。
一缕晶莹的口水,还挂在他的下巴上,要掉不掉。
他的眼神,空洞、茫然,像一个被突然惊吓到的孩子。
但紧接着,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没有疯癫,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……狡黠。
好戏,该换个舞台了。
王大头的手,带着一股恶风,已经到了秦渊的后颈。
就在那粗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秦渊单薄的病号服的瞬间——
秦渊动了。
他没有躲,没有退,更没有反抗。
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,包括王大头自己,都目瞪口呆的动作。
他非但没躲,反而主动向前一扑!
那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,又软得像一滩烂泥,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,完美地避开了王大头抓来的手,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,跪了下去!
紧接着,他的双臂如同两条有力的藤蔓,死死地、死死地抱住了王大头那条粗壮得像柱子一样的大腿!
王大头彻底懵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腿上,像是突然挂上了一个一百多斤的、湿漉漉的人形挂件,甩都甩不掉。
他这辈子,跟病人打过,跟病人家属吵过,甚至跟外面来闹事的地痞流氓干过架,可他妈的就没见过这种阵仗!
这叫什么?
碰瓷?
一个疯子,跟他一个保安碰瓷?!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所有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呵斥,全都被这荒诞的一幕给堵回了嗓子眼。
而秦渊的表演,才刚刚开始。
“哇——!”
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,从秦渊的嘴里爆发出来。
那声音,凄厉、悲惨、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恐惧,简直闻者伤心,听者落泪。
他把脸埋在王大头那散发着汗臭味的裤腿上,涕泪横流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:
“别抓我回去!我没病!我真的没病啊!”
“我十年了!我整整十年没见过太阳了!求求你,求求你放过我吧!我再也不敢了!我给你磕头了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他一边哭嚎,一边真的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着王大头的膝盖,声音沉闷,听得人牙酸。
这惊天动地的一幕,瞬间引爆了整个场面。
从住院部被“押送”出来的这一路上,本就吸引了不少病人家属和来往行人的注意。此刻,医院大门口,人来人往,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下了。
几十道目光,像聚光灯一样,齐刷刷地打了过来。
一个瘦弱的、穿着病号服的青年,抱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的大腿,哭得撕心裂肺,声称自己没病,不想被抓回去。
这画面,太有冲击力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