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这怎么回事啊?这保安也太欺负人了吧?”一个提着果篮的大妈忍不住开口了。
“是啊,你看那孩子哭得多可怜,都给他跪下了。就算真是病人,也不能这么对待啊!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,一脸不赞同。
“现在的保安,真是无法无天了!仗着一身皮,就作威作福!”一个年轻小伙子更是义愤填膺,已经掏出了手机,对准了这边。
“对对对!快拍下来!发到网上去!让大家看看这家医院是怎么对待病人的!”
“咔嚓!”
闪光灯亮起。
舆论的潮水,在短短十几秒内,就从涓涓细流,汇成了足以淹死人的惊涛骇浪,铺天盖地地朝着王大头涌来。
王大头的脸,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彻底慌了。
他本想仗着身份,欺负一个刚出院的、没人撑腰的疯子,搜刮点油水,再立立威风。可现在,他反倒被这个疯子用最无赖、最决绝的方式,架在了火上烤!
他瞬间从一个耀武扬威的“执法者”,变成了一个欺凌弱小、虐待精神病人的“恶霸”!
“你……你他妈给老子起来!”王大头又急又怒,想用力甩开秦渊。
可秦渊抱得死紧,像一只八爪鱼,根本甩不脱。
他想大声呵斥,可秦渊的哭嚎声比他更大,完美地压制了他所有的声音。他一张嘴,就被淹没在“我没病”的悲惨控诉里。
他被无数道鄙夷、愤怒、谴责的目光包围着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。他那两个跟班,也早就被这阵仗吓得缩到了一边,根本不敢上前。
他,孤立无援。
就在王大头急得满头大汗,快要崩溃的时候。
那个埋在他裤腿上,哭得快要断气的秦渊,突然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、冰冷到极点的声音,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。
那声音,没有一丝哭腔,没有一丝疯癫,只有刺骨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松手,不然我喊你非礼我。”
王大头浑身猛地一僵!
一股寒气,从他的尾巴骨,瞬间窜到了天灵盖!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试图从秦渊那张涕泪纵横的脸上,找出一点点开玩笑的痕迹。
但是没有。
他只看到一双眼睛。
一双在泪水和乱发的掩盖下,一闪而过的、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。
那眼神,根本不是一个疯子能有的!
那是一种……一种看待蝼蚁的眼神!
王大头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。
这不是疯子。
这是一个披着疯子皮的……魔鬼!
巨大的压力,和这句致命的威胁,让他彻底陷入了两难的绝境。
放手?他不甘心,这么多人的面,他以后还怎么混?
不放手?他毫不怀疑,这个“疯子”真的会喊出那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来。到时候,他丢的就不是脸了,是饭碗!
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,就在王大头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。
秦渊抱着保安大腿的手,一个极其微小的、被身体完全遮挡住的动作,已经悄然完成。
一枚冰冷的、带着他体温的硬币,从他那破烂的病号服口袋里,悄无声息地滑落。
“叮零。”
一声清脆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金属撞击声,响起。
硬币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弹跳了一下,划出一道微弱的银色弧线,精准地朝着旁边下水道的铁格栅,滚了过去。
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