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长亭外马蹄骤响。
东厂缇骑追来了。
为首之人,竟是魏无羡亲自披挂。绯衣被雨水染成深色,像一滩凝固的血。
“谢无霜,你纵囚抗旨,可知罪?”
谢无霜翻身上马,雁翎刀出鞘一寸,雨水打在刀脊,溅起碎银般的光。
“魏督主,你拦我,可知死?”
魏无羡冷笑,抬手。
身后缇骑张弓搭箭,箭尖淬蓝,是封喉的毒。
谢无霜却未动,她只轻轻吹了声口哨。
哨音未落,长亭两侧的密林里,忽然亮起无数火把——那是镇北军的暗哨,早已埋伏在此。
“魏督主,你带了一百人。”
谢无霜的声音混着雨声,冷得像铁,“我带了三百。”
五胭脂血
箭雨未发,刀光先至。
镇北军从林中杀出,刀背敲盾,声音如滚雷。
魏无羡的缇骑虽毒,却挡不住北疆铁骑的冲阵。
谢无霜纵马,雁翎刀劈开雨幕。
刀光过处,血花与胭脂雨混在一处,竟分不清哪是血,哪是雨。
顾长生被护在阵中,雨水打湿他的睫毛,他看见谢无霜的背影——
银甲染红,披风撕裂,却仍像一面不肯倒的旗。
魏无羡见势不妙,拔马欲走。
谢无霜却纵马追上,刀背狠狠拍在他后心。
魏无羡吐血坠马,被缇骑拖走。
六雨歇
追兵退尽,雨也小了。
胭脂河的水渐渐褪去,长街上露出青石板本来的颜色。
谢无霜下马,走到顾长生跟前。
她的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颊边,像一柄出鞘的剑终于露出柔软的锋。
“十里胭脂雨,我带你走完了。”
顾长生抬手,指尖接住最后一滴雨,那雨滴在他掌心滚了滚,竟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“将军欠我的雪,何时还?”
谢无霜看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北疆的雪,终年不化。你若有命到,我陪你去看。”
七马蹄远去
照夜玉狮子驮着二人,踏入更深的夜色。
身后,皇城灯火渐远,胭脂雨的痕迹被新雪覆盖,像一场未醒的梦。
顾长生靠在谢无霜背后,听见她心跳的声音——
咚,咚,咚。
像战鼓,也像更漏。
他轻声道:“将军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谢无霜没有回头,只握住他的手,掌心粗粝,却温暖。
“那就用你一生来还。”
马蹄声远去,胭脂雨停了。
雪又开始下,像一场真正的雪,覆盖了所有的血与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