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扇底风雷
杀机未散。
雾更浓,船忽然搁浅。
船底传来“咚咚”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凿船。
顾长生折扇一合,扇骨在掌心一转,三根银针尽出,夹在指缝。
船底凿声骤停,水面浮起一串气泡,气泡破裂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——水鬼。
水鬼手执凿船锥,锥尖淬蓝,显是剧毒。
顾长生足尖一挑,船桨入手,桨尾一点,身形已掠至船舷,折扇一挥,扇骨划破水面,激起一道雪亮水刃。
水刃过处,水鬼颈侧裂出一道红线,红线迅速扩大,血喷如泉。
水鬼惨叫一声,沉入河底。
船底凿声再起,却不止一处。
顾长生折扇轻摇,扇尾铜铃叮叮,铃声在雾里传得极远。
片刻,远处传来马蹄声,如雷滚过冰河。
谢无霜来了。
五将军至
照夜玉狮子踏冰而来,马蹄在河面溅起碎玉。
谢无霜银甲未披,只穿夜行衣,腰间雁翎刀已出鞘,刀光如雪。
她纵马掠过雾中,刀光过处,水鬼头颅纷纷飞起,血染冰河。
顾长生立在船头,折扇轻摇,扇面微暖,墨线舆图浮现,他指尖一点,指向雾中某处。
谢无霜会意,纵马直扑雾中暗礁。
礁后藏着最后一波杀手——东厂缇骑,共十二人,俱是黑衣蒙面,手执锁链。
锁链如蛇,缠向谢无霜马蹄。
谢无霜刀光一卷,锁链尽断,刀背拍在缇骑胸口,胸骨尽碎。
十二人,十二刀。
刀刀毙命,无一活口。
雾散,月光重现。
谢无霜勒马,立在船头,与顾长生对视。
他折扇轻摇,扇尾铜铃叮叮,声音清脆,像雪落刀背。
“将军的扇,很好用。”
谢无霜垂眸,指尖抚过扇骨,声音低哑:“我原想用它护你,却教你先开了杀戒。”
顾长生微笑:“扇本双刃,可护人,亦可杀人。”
他抬手,折扇一合,扇骨在掌心一转,三根银针已收回。
六折扇归鞘
船继续北行。
谢无霜未再送,只立在冰河岸边,目送船影渐远。
顾长生立于舟尾,折扇轻摇,扇尾铜铃叮叮,声音被风撕碎,散在雪夜。
扇面在掌心展开,舆图已隐,唯余一行淡墨小字:
“北疆雪深,将军珍重。”
谢无霜抬手,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握,像握住一把不存在的刀。
她低声道:“顾长生,你欠我一场雪,也欠我一条命。”
船影消失在雪夜深处。
折扇轻摇,藏杀机于无声。
雪落无声,杀机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