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，咚，咚。”
沉闷而规律的敲门声，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崔健拉开房门，看着门外站着的那个身影，眼神没有丝毫意外。
是何雨水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显然是刚刚痛哭过一场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却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怯懦和迷茫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和冰冷。
“进来吧。”
崔健侧过身，将她让了进来。
屋子里，靳博雄和靳玉婵都在，看到何雨水深夜到访，兄妹俩的脸上都露出了询问的神色。
何雨水没有理会他们，她走进屋子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对着崔健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崔健同志，对不起。我替我哥，为他今晚的鲁莽和愚蠢，向您道歉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但字字清晰，充满了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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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健平静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示意她坐下。
何雨水摇了摇头，她挺直了腰杆，看着崔健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求您原谅他。我是来……做个了断的。”
“了断？”崔健的眉毛微微一挑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“对，了断！”何雨水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，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、失望和愤怒，在这一刻，化作了冰冷的恨意。
“那个家，我受够了！秦淮茹那个吸血鬼，我哥那个蠢货！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说出了一个让靳家兄妹都为之震惊的秘密。
“崔健同志，您想不想知道，秦淮茹一家凭什么在贾东旭死后，还能顿顿吃上白面馒头？棒梗凭什么比院里所有孩子都长得壮实？”
不等崔健回答，她便自问自答，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和悲凉。
“靠的就是我那个好哥哥，傻柱！他就是贾家的御用长工，是秦淮茹养的狗！”
“他利用自己是食堂大厨的便利，长年累月，从轧钢厂的食堂里往外偷东西接济贾家！白面、大米、豆油、五花肉……只要是好东西，他就想方设法地往贾家搬！”
为了让崔健相信，何雨水开始和盘托出那些她观察了无数遍，早已烂熟于心的细节。
“他胆子小，不敢明着拿。每次都是把肉切成小块，用油纸包好，塞在饭盒最底下，上面用白菜土豆盖住。白面和米，就用布袋子装好，缠在腰上，外面再套上一件宽大的工服。”
“食堂的后门有个小仓库，钥匙只有他和另一个大师傅有。他经常趁着中午没人，偷偷溜进去拿东西。而且，他还买通了食堂的采购员，每次报账的时候，都多报一些损耗，那些损耗，最后全都进了贾家的肚子！”
这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是足以将傻柱送进监狱的铁证！
靳博雄和靳玉婵听得目瞪口呆，他们无法想象，一个人竟然可以为了外人，如此明目张胆地盗窃公共财产，还把亲妹妹逼到这种地步。
崔健从头到尾，都静静地听着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讶，反而流露出一丝赞许。
他赞许的，是何雨水的果决和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