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刘海中家出来,夜风一吹,崔健脸上那副恭敬诚恳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,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讥讽。
他连脚步都未曾停顿,仿佛刚才那场推心置腹的“君臣相得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戏。他径直穿过中院,来到了后院,目标明确地敲响了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门。
“谁啊?”屋里传来阎埠贵那特有的、带着一丝精明和警惕的声音。
“三大爷,是我,崔健。”
屋里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阎埠贵对崔健的感情是复杂的,一方面,这小子是个煞星,连易中海和傻柱都栽在他手里;另一方面,上次清算贾家,也是这小子让他过了把“财政大臣”的瘾,把那些烂账一笔一笔地算了回来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阎埠贵探出半个身子,看到崔健两手空空,脸上还带着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,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只要不是来借钱的,一切都好说。
“小崔啊,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阎埠贵把他让进屋里,眼睛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桌上那盘只剩下几根咸菜条的碟子,生怕崔健要蹭饭。
崔健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,一进屋就重重地叹了口气,眉头紧锁,一副“有大事要发生”的模样。
“三大爷,我这不是心里装着事,睡不着,寻思着整个院里也就您是真正的明白人,才来找您商量商量。”
一句话,既抬高了阎埠贵,又暗示了自己和他才是一伙的。
阎埠贵果然吃这一套,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,示意崔健坐下说。
崔健坐下后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”的神秘语气说道:“三大爷,我可得给您提个醒,咱们院里,有人野心不小,要变天了啊!”
阎埠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海中那个官迷。
“你是说……二大爷?”他试探着问道。
崔健立刻露出一副“您果然一点就通”的钦佩表情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三大爷您真是明察秋毫!我刚才路过他家门口,听见他跟他老婆在屋里商量呢。他说现在一大爷没了,院里不能群龙无首,他要当这个家!”
阎埠贵冷哼一声,撇了撇嘴:“他想当官想疯了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光是当官也就算了,”崔健继续添油加醋,终于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、淬了剧毒的诱饵,“关键是,他还制定了一套新的管理条例,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把火,就要烧到咱们的水电费上!”
“水电费?”这三个字像针一样,精准地刺中了阎埠贵最敏感的神经。他猛地坐直了身体,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崔健。
崔健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了,仿佛在透露一个天大的机密:“他准备把咱们院里公摊水电费的规矩,从按户头算,改成按人头算!他还说什么,这样才最公平,多一个人就多用一份水电,就该多交一份钱!”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