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疯吧?”高启强放下碗,笑了。
“别管我了,我就要就要。我就要进强盛集团。”高启盛在地上打滚。
高启强把筷子往桌面轻轻一搁,瓷碗与玻璃相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那声音像一记提醒,又像一声叹息。
“阿盛,”他蹲下身,手掌覆在弟弟乱蓬蓬的头顶,语气低却稳,“你今年二十七,不是七岁。地上凉,先起来。”
高启盛却像没听见,仍旧滚得尘土飞扬,西装裤在地板蹭出一道道灰痕。他仰着脸,额角青筋一跳一跳:“哥!我在外面读了这么多年书,不是回来当观众的!强盛集团现在盘子大了,你得让我上桌子——我要当副总,不,我要当CEO!”
高启强叹了口气,伸手揪住弟弟的后领,像拎猫一样把人提起来。高启盛一米八的个子,被他哥单手拎得双脚几乎离地,竟动弹不得。
“想当CEO?”高启强把他按回椅子,随手抽了张湿巾,替他擦脸上的灰,“先把今天的财务报表背一遍给我听。背得出,明天给你个子公司练手;背不出,就回你实验室继续鼓捣你的小发明。”
高启盛愣住,嘴角还挂着半句“我就要”,却像被突然拔了电源。他最怕的就是他哥这副语气——平静得像一口古井,扔块石头都听不见回响。
“我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我背。”
高启强转身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A4纸,啪地甩在桌面。纸角卷起,像一把薄刃。
“背吧。”他拉过另一把椅子,坐下,翘起二郎腿,腕表在灯下闪了一下,“从现金流量表开始。”
高启盛低头,数字密密麻麻,像一群蚂蚁在爬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刚才的撒泼瞬间蒸发。
高启强看着他,眼神软了一瞬,又硬起来。
“阿盛,强盛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玩具,是几千人的饭碗。你真想进来,就得先学会别让这碗饭砸在自己手里。”
高启盛的喉结上下滚动,像被那声汽笛震醒。
他低头盯报表,汗珠顺鬓角滑到下巴,滴在“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”那一栏,晕开一小块深蓝。
半分钟后,他泄了气,肩膀塌下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哥,我背不完。”
高启强没立刻说话,只抬手把报表翻了一页,指尖点在最后一行——
“投资活动现金流出:3.7亿元”。
“知道这3.7个亿最后落在谁口袋吗?”
高启盛摇摇头。
“落在你实验室隔壁那块空地。”高启强语气平静,“我原本打算给你建个研发中心,名字都想好了——启盛科创园。现在看,不如改建成停车场,至少不会亏本。”
一句话像钉子,把高启盛钉在原地。
他猛地抬头,眼眶发红:“哥,我不是来败家的!我只是……不想一辈子躲在你影子后面。”
“那就先学会自己站直。”高启强起身,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没贴标的玻璃罐,里面泡着暗红色的药材,“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老白干泡蛇胆?”高启盛吸了吸鼻子。
“是教训。”高启强把罐子推到他面前,“三年前,唐小虎想一口气吃下三个沙场,结果资金链差点断。我让他把这罐酒摆办公室,每天看两眼——现在他管物流,一分钱没再乱花。”
高启盛盯着罐子里浮沉的蛇胆,像盯着自己的倒影。
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高启强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回实验室,半年内把你的无人机专利变现,赚到一个亿,我让你当集团技术副总裁;第二,明天去旧港冷库报到,跟老默一起点货,干满三个月不出错,我让你从子公司副总做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