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开详情,发现数据库记录被清了,只留下一行小字:
“数据已归档至加密层级。”
“归档?谁归的?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窗外。
夜里的城市灯火通明,可在他眼里,整座巨峡市的电网都成了交织的矢量网,红蓝黄绿的线密密麻麻,像一张巨网。
而这张网,正以极慢的速度,微微震颤。
像是被谁在远处,一根根记录。
“有人在抄作业。”林熵低声说,“还是用暗格抄的。”
他转身抓起白大褂,往袖口里塞了根新粉笔,又把断的那根揣进裤兜。
刚要走,余光扫到终端角落。
那台旧路由器,指示灯本来是绿色的,可就在他触碰矢量线那会儿,闪了一下紫光,快得像错觉。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路由器外壳。
冰的。
可这玩意儿运行了三年,从没冷过。
“行吧。”他冷笑,“偷看可以,别蹭我电费。”
他拔掉电源。
路由器黑了。
可三秒后,指示灯又亮了,紫的。
林熵盯着它,忽然笑了。
“来劲了是吧?”
他抬起手,指尖对准路由器接口,慢慢伸出去。
不是去碰,是悬在半空,像在拨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矢量线立刻浮现:一条极细的紫色数据流,从墙内电缆钻出来,绕过断电的路由器,直接钻进隔壁实验室的终端。
“绕路?还挺懂规避。”
他意念一动,想截断那条线。
可刚伸手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那股杂音又来了,这次更清楚:
“……变量X已激活……死亡公式的分母需要重构……建议标记为‘熵’……”
林熵猛地缩手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。
鼻血这次没流,可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有把小锤在敲。
“谁在背后算我?”他喘着气,“还给我起外号?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,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可就在这时,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那股声音,不是从路由器来的。
是从他刚才“触摸”的矢量线里传出来的。
也就是说,不是设备在泄露数据。
是数据本身,在主动往外传。
“我操。”他低声,“这玩意儿成精了?”
他盯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指尖,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小本本。
翻到“肌肉矢量共振假说”那页,发现页脚画的井盖图案旁边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:
“当观测者成为变量,世界开始重算。”
字迹……像他的。
可他确定自己没写。
林熵合上本子,手有点抖。
他站起身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对着那行血迹写的公式,一笔划掉。
粉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半截飞出去,砸在墙角。
他没管,转身去关终端。
手指刚碰到电源键,窗外一道闪电劈下。
不是雷。
是城市电网突然集体闪了一下,所有灯光在同一秒变紫,又瞬间恢复。
林熵僵住。
他慢慢转头。
黑板上的公式,那个被他划掉的“Δf”,正一点一点,从粉笔灰里重新浮现出来。
而且,笔画末端,开始渗出紫色的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