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熵刚把笔帽拧上,泡面盒漂在半空晃荡,那行“等你,记得带泡面钱”还没散去。他正想笑,胸口忽然一紧,像是有人拿尺子在他肋骨上划拉,不疼,但极不舒服。
他低头看了眼护腕,原本暗下去的克莱因瓶纹路猛地一跳,泛出紫光。
“嗯?”
还没反应过来,耳边“嗡”地一声,实验室的空气像被抽了一角,扭曲出一道细长的裂口。紧接着,那裂口“啪”地合上,像是被人从另一头缝死了。
林熵瞳孔一缩。
他知道那是谁的虫洞——杜蔷薇的。
可这收得也太急了,不像她平时那种懒洋洋翻窗进来的风格,倒像是……被人一把拽走的。
他冲到主控台前,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。调出蔷薇的虫洞频率监测图,结果画面直接卡住,信号断得干干净净,连个余波都没留下。
“不是战斗状态,不是主动穿梭,也不是能量过载……”他眯眼,“是被截断的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泡面盒。那上面卡尔的威胁还在,可他现在顾不上嘲讽了。刚才那一瞬的虫洞波动,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数学回响——熟悉的死亡公式前奏,但被压缩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老卡,你动她?”林熵冷笑,“你动谁都行,别碰我宿舍楼的常客。”
他一把扯下护腕,插进主控接口。不是为了发射炮,这次是“听”。
把泡面盒里残留的卡尔信号反向拆解,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噪声,终于抓到了那个隐藏的“数学指纹”——一种高频相位震荡,专用于干扰时空锚点。
“行,你用公式搅局,我拿公式找人。”他咬牙,“你不是爱讲逻辑吗?那咱们就比谁的演算更野。”
他闭眼,矢量视觉全开。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流动的彩线,空气、光线、能量轨迹全都化作可读的矢量箭头。他把卡尔的数学指纹设为过滤器,扫向刚才虫洞消失的位置。
果然,残存的几缕乱流信号里,混着被公式污染的时空褶皱,像是有人拿圆规在时间线上划了个叉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睁开眼,六翼在背后缓缓展开,不是为了飞,是为了稳住自身矢量场。他将频率调至蔷薇虫洞的基频,开始主动共振。
“蔷薇,你要是听见了,别关系统,我这就来接你下班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一推,整个人冲进那道残存的裂口。
穿越的感觉,像被塞进一台老式洗衣机,还开了甩干模式。
林熵在0.3秒内经历了十二个时间节点:第一次是古代战场,有人举着青铜算筹念“勾三股四”;第二次是中世纪教堂,墙上画着圆规和直尺;第三次是未来都市,空中飘着微积分符号,像广告牌。
记忆开始错乱,他差点以为自己上辈子是个数学老师。
“不行,再这么下去,我连泡面三分钟还是五分钟都要重新推导。”他咬舌尖,强行切换矢量视觉模式——洛伦兹吸引子。
世界瞬间稳定。
不再是线性时间流,而是像一团缠绕的毛线,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吸引子,乱中有序。他顺着蔷薇的虫洞信号,一节一节往前爬。
可到了第87个节点,信号彻底被封锁。一团漆黑的公式缠在虫洞核心,像藤蔓裹住花苞。
林熵尝试接入,结果被猛地弹开。
“拒绝外部同步?”他皱眉,“你什么时候这么防着我了?”
他忽然想起某个深夜,实验室灯还亮着,他趴在桌上写“泡面加热最优解”,结果一抬头,发现窗户开着,杜蔷薇蹲在窗台,手里还拎着半包辣条。
“你写这些干嘛?”她当时问。
“研究人类文明终极命题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她笑了,跳进来,顺手把辣条塞他嘴里:“你要是能把虫洞调成自动加热模式,我请你吃一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