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面桶悬在半空,底面朝上,那行“辣度∞,第二代,试用装”还没干透。林熵抬手一勾,矢量线轻轻一挑,桶身翻转,稳稳落进回收槽。他没看它第二眼,转身就往主控室走,脚步刚落地,警报响了。
不是那种刺耳的“呜哇呜哇”,是低频震动,像有人在宇宙尽头敲铁皮桶。三十七个星系同步接收到同一组数据流——一颗红巨星,距离地球六万光年,核心坍缩速度超出模型预测三百倍,爆发倒计时:四小时三十七分。
“又来?”林熵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,镜片上浮着一层淡金纹路,像是谁拿荧光笔在玻璃上画了个莫比乌斯环。他戴上,眼前世界瞬间变了。
空气里全是箭头。粗的、细的、螺旋的、分叉的,密密麻麻,从遥远星域涌来,像一群发疯的蚂蚁正往地球方向搬家。那是超新星的能量矢量流,还没炸,光压和引力潮汐已经提前杀到。
实验室的AI系统“小熵”声音都变了:“林所,算力过载,模型崩了十七次,再这么下去,连泡面加热程序都要卡。”
“让它崩。”林熵坐进主控椅,右手往操作台一按。掌心那个倒置的克莱因瓶印记亮了一下,像是插头插进了插座。
“辣度∞第二代,启动。”
嗡——
不是声音,是空间本身的震颤。他瞳孔里那两层结构动了。外圈的克莱因瓶回路开始自转,内核的矢量玫瑰缓缓展开,每一片“花瓣”都对应一条物理定律。相对论、量子场、热力学第二定律……全被拆成食材,扔进一个看不见的锅里。
他不计算了。
他读。
那颗即将死亡的恒星,它的每一次脉动,每一次中微子喷发,每一条磁场扭曲的轨迹,全都变成一段段可读的“菜谱”。水温不够?加火。压力不稳?调阀。核心密度超标?放气。
“这锅得控火。”他嘀咕,“不然炸了厨房。”
小熵突然尖叫:“林所!五个文明星系关闭了引力锚点!他们怕被波及,全跑了!”
“跑?”林熵冷笑,“引力网断了,超新星炸出来,第一个吞的就是他们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后背一热。
黑翼展开。
不是缓缓升起,是“唰”一下,像两片夜幕被撕开,直接挂在肩上。每根羽枝都亮着,不是光,是公式。牛顿万有引力、爱因斯坦场方程、麦克斯韦电磁组……每一条定律都成了羽枝上的纹路,轻轻一抖,周围空间的曲率就变了。
他抬手,羽枝一甩。
五道微型引力节点飞出,精准钉进宇宙虚空的五个坐标点,补上了断裂的银河引力网。就像五颗螺丝拧进快散架的架子,整个系统的应力瞬间稳了。
“小熵,把超新星爆发轨迹拆成十二组斐波那契螺旋,输入核心,准备压缩。”
“可……可压缩到什么程度?按现有技术,最多能压成行星大小,还得用三万枚反物质炸弹当引信……”
“不用炸弹。”林熵打断,“用苹果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果子,咬了一口,果肉脆得像刚从树上摘的。他嚼了两下,把果核吐出来,抬手一抛。
果核飞向虚空。
他指尖一动,矢量操控启动——动能归零,质量重定义,空间坐标锁定。
果核停了。
不是漂浮,是彻底静止。宇宙中所有运动都是相对的,但这一刻,它成了绝对参考点。
林熵轻声说:“以它为心,收。”
黑翼一震,所有羽枝同时指向果核。银河系的引力矢量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,齐齐转向,向内坍缩。那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,在临界点前0.7秒,被硬生生“捏”了回去。
光焰倒流,冲击波折返,时空褶皱被抚平。
三十厘米见方,透明立方体,静静悬浮在原恒星轨道上。
里面还在动。
能量乱流像暴风雨中的海,疯狂冲撞着无形的壁。小熵警报又响:“封印不稳定!高维能量震荡,传统约束只能撑72小时!各文明请求立即摧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