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站的取件码短信进来时,白起梦正在图书馆抄《史记》。
笔尖顿在“卫子夫立为皇后”那行,墨点晕开一个小圈。
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。
收件人姓名栏填的是“子夫”,留的却是她的手机号。
当时寄快递时,快递员看她的眼神像看神经病。
“姑娘,这收件人写古代人名?”
“地址还写‘大汉未央宫’?”
白起梦硬着头皮编:“给汉服社朋友寄的,玩梗呢。”
现在看来,这“梗”好像要破了。
她抓起背包往图书馆外冲,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嗒嗒的响。
路过近代史书架时,差点撞到正在整理书籍的江译。
“急着去哪?”他扶了她一把,指尖碰到她发烫的手腕。
“取快递。”白起梦的声音有点抖。
江译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,没再多问,只指了指门口:“慢点跑,地上滑。”
快递站在宿舍楼下,午时的太阳把铁皮顶晒得发烫。
报完取件码,快递员从角落里拖出个奇怪的包裹。
不是常见的纸箱或塑料袋。
是个用粗麻绳捆着的木盒,巴掌大,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像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。
“你的?”快递员一脸狐疑,“寄件人写的‘长安’,没具体地址。”
白起梦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二。
她接过木盒,触手微凉,不像被太阳晒过的样子。
麻绳上还系着块玉佩,雕成凤凰形状,对着光看,里面像有水流在动。
“是我的。”她抱紧木盒往宿舍跑,背后传来快递员的嘟囔:“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……”
宿舍里空无一人,室友们大概去食堂了。
她反锁上门,把木盒放在书桌上。
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,在木盒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她深吸一口气,解开麻绳。
木盒没有锁,轻轻一掀就开了。
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,放着个锦囊。
锦缎光滑如水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对凤凰,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活。
袋口系着根同色的流苏,末端坠着颗小珍珠,圆润饱满。
白起梦捏着流苏晃了晃,锦囊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像有东西在滚动。
她指尖发颤地解开结。
倒出来的,是半片干枯的花瓣。
深粉色,边缘卷成焦脆的弧度,像被揉过无数次。
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,用泛黄的宣纸写的,字迹娟秀,带着点隶书的影子。
“丫头亲启:
承你所赠‘洗发水’,尚未试用。
回赠当年陛下所赐合欢花半朵,灵力所护,虽历数十载,未全枯。
知你研究史书,此花或可助你。
子夫敬上”
最后那个“夫”字的收笔有点抖,像是写字的人手不稳。
白起梦捏着纸条的手,比写字的人抖得更厉害。
合欢花。
卫子夫的。
汉武帝赐的。
她冲进卫生间,把花瓣凑到水龙头下冲了冲。
没掉色,也没碎成渣,确实是真花。
她又翻出手机,百度“合欢花保鲜方法”。
出来一堆“干燥剂保存”“真空包装”,没有一条提到“灵力”。
木盒还放在桌上,她伸手摸了摸,依旧是冰凉的。
那枚凤凰玉佩被阳光照着,里面的“水流”好像更明显了。
这不是幻觉。
那个“凤印持有者议事厅”,那群顶着皇后ID的人,可能……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