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摔门而去的声音像重锤，震得白起梦耳膜发疼。
“跟死人聊出感情了？你这辈子就毁在这上面！”
那些话像冰锥，扎在昨天的争吵里，也扎在现在的背影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江译的消息：
【江译：公寓我看过了，一楼带阳台，离图书馆三站地。】
【江译：钥匙放在门卫那，报你名字就行。】
她站在宿舍楼下，看着来往的学生，突然觉得无处可去。
纸箱里是她全部的家当：几本考研资料，邓绥送的手抄《女诫》（新换的版本），还有没摔碎的吕雉语录卡。
“去不去？”她问自己，风掀起衣角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半小时后，她站在公寓楼下。
门卫递来钥匙时多看了她两眼：“江同学特意嘱咐，让你有事儿找他。”
钥匙串上挂着个小铃铛，晃一下，清脆得像卫子夫群里发的阿黄叫声。
公寓很小，一室一厅，白墙白地板，像张没写字的纸。
阳台朝东，阳光能晒进来大半个上午。
江译在桌上放了盆绿萝，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
她把纸箱放在墙角，瘫坐在地板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屏幕亮起来，群里炸开了锅。
吕雉：【听说了！跟你妈吵翻了？】
【吕雉：多大点事！哀家当年跟刘邦吵架，直接卷铺盖回了吕家。】
【吕雉：男人都敢踹，亲妈怕什么！住得不痛快就走人！】
冯太后：【老身给你转了点钱，先买张舒服的床[转账]】
【冯太后：睡不好怎么考研？别学那些苦行僧！】
卫子夫：[抱抱]我刚入宫时也总跟母亲闹别扭，后来才懂她的担心……
卫子夫：但要是太委屈自己，就不好了。阿黄给你加油[图片]
照片里，猎犬把爪子搭在手机上，像在拍她的肩膀。
萧绰：【地址发过来，我让辽代快递给你送点毯子。】
【萧绰：北边的冬天冷，别冻着。比在宫里自由吧？】
武则天：【朕当年在感业寺，住的破屋还没这公寓大，不照样翻盘？】
【武则天：环境不重要，心气不能输。】
白起梦看着屏幕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不是难过，是暖的。
这些隔着时空的声音，比身边的争吵更懂她的委屈。
她抹了把脸，起身开始收拾。
把吕雉语录卡贴在冰箱上：“王者不以喜怒赏罚”，字够硬气。
邓绥的手抄本放在床头，睡前翻两页，像她在耳边轻声细语。
绿萝摆在阳台，阳光照在叶子上，绿得发亮。
收拾到一半，门铃响了。
江译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大袋子：“阿姨给的饺子，速冻的，煮煮就能吃。”
他头发上沾着点灰，像是刚从实验室跑过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挠挠头，“看你没回消息，怕你没吃饭。”
他走进来，目光扫过房间，突然笑了：“比我宿舍整齐。”
“那是。”她嘴硬，心里却有点甜。
江译把饺子放进冰箱，又帮她把书架摆好：“这层放考研书，那层放你的‘宝贝’。”
他指的是那些皇后周边：萧绰的摔跤小人，武则天的无字碑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