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烧后的第三天，白起梦的指尖还带着点虚浮。
她把慈禧寄来的人参小心放进防潮盒，旁边摆着那支回寄的电子温度计——昨天刚收到签收提醒。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萧绰的视频请求跳出来时，她还在咳。
屏幕里的女人穿着银灰色骑装，背景是晃动的帐篷顶，声音裹着风：“病好没？来打游戏！”
她举着手机转了圈，帐篷角落堆着游戏手柄，像堆着几把锋利的弯刀。
“新出的地图有草原，跟我当年打仗的地方一模一样。”
【白：刚退烧，手还抖……】
【白：而且我连消消乐都菜得抠脚。】
【萧绰：怕什么？本太后带飞！输了罚抄《孙子兵法》，赢了请你喝马奶酒！】
游戏加载界面的号角声响起时，白起梦摸了摸额头——江译昨天送来的退烧药还在抽屉里。
萧绰的角色已经骑着黑马冲出去，银甲在虚拟日光下闪得晃眼。
“跟着我！”她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。
白起梦猛按W键，角色却一头撞在石头上，马惊得人立起来。
“不是让你撞山！”萧绰的笑混着马蹄声，“往左边拐，砍那个戴红头巾的！”
她慌乱中摸到鼠标，剑刃劈歪了，反而砍掉了自己的马尾巴。
红头巾山贼一刀劈过来，她的血条瞬间空了大半。
【萧绰（语音）：你这操作，比我当年带的新兵蛋子还菜！】
耳机里的笑声震得她耳朵发烫，想起昨天江译还说：“病刚好别太累。”
第一局结束时，萧绰的战绩是“斩杀27人”，她是“被野狗啃死3次”。
【萧绰：截图为证[图片]明天开始特训，不准请假！】
第二天的特训，在图书馆闭馆后展开。
白起梦的角色在草原上被狼群追得狂奔，萧绰的银甲骑士在后面边笑边追。
“挥剑啊！按鼠标左键！”
“那是友军！你砍自己人干什么？”
“跑反了！城堡在西边，你往悬崖冲什么？”
萧绰的指挥声引来了图书管理员，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白起梦红着脸摘下耳机，屏幕上的角色正倒挂在悬崖边，被秃鹫啄得只剩血皮。
江译抱着书经过，瞥了眼屏幕：“需要战术指导吗？”
他拉过椅子坐下，指尖在键盘上轻点——和那天喂她喝粥时的动作一样轻。
原本乱窜的角色突然矮身，躲过迎面而来的斧头，反手砍掉敌人的膝盖。
“看见没？重心压低，像骑兵俯身躲箭。”
他的侧脸离得很近，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比游戏里的风还烫。
接下来的五天，白起梦把考研真题挪到了清晨。
每天晚上七点，准时蹲在宿舍电脑前。桌角的人参盒子，成了她的“吉祥物”。
萧绰的语音从“气死本太后”变成“这还差不多”，再到“有点意思”。
她学会了假装逃跑引敌人进陷阱，学会了用篝火熏晕巡逻兵，甚至能在乱箭里精准捡起飞剑。
江译成了她的“秘密教练”。
“萧绰喜欢正面硬刚，你绕后砍马腿。”
“她的战马耐力值低，拖到第三分钟再发力。”
他画的战术图边缘，还标着《辽史?兵卫志》里的骑兵布阵法——和他上次帮她整理的史料笔记字迹一样。
第七天晚上，决战地图定在雁门关。
萧绰的银甲骑士一开场就冲在最前面，马蹄扬起的虚拟烟尘几乎要溢出屏幕。
“来啊小白！让你三招！”
白起梦深吸一口气，操控角色拐进右侧的峡谷。手边的电子温度计显示室温23度，很舒服。
【萧绰（语音）：跑什么？有种出来单挑！】
她没回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