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劣质线香的甜腻，顽固地钻进沈砚的鼻腔。
他站在告别厅角落，像个局外人，看着玻璃棺里祖父沈怀山那张过分平静、被化妆师修饰得毫无生气的脸。
哀乐低沉，亲戚们的啜泣遥远而不真实。沈砚的悲伤被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压着——怀疑。
祖父是三天前在自家书房猝死的。
被发现时，书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旧县志，手里紧攥着一块拇指大小、漆黑如墨的骨片。
法医结论是突发性心梗，毫无外伤。但沈砚忘不了祖父最后那通电话里，嘶哑声音中透出的惊悸：
“砚儿…那东西…它在‘活’过来…别碰它！”
“它”，就是此刻静静躺在沈砚贴身口袋里的那块黑骨。触手冰凉，沉甸甸的，仿佛一块凝固的寒冰。
仪式结束，人群散去。
沈砚没走，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他避开工作人员，独自来到焚化炉操作间外的家属等候区。
透过厚厚的观察窗，能看到祖父的遗体被缓缓送入炉膛。高温舔舐，火焰升腾，化作一片刺目的橙红。
就在那橙红火焰包裹住祖父遗体的瞬间，沈砚口袋里的黑骨猛地一颤！
不是错觉。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物，狠狠扎进他大腿的皮肤，冻得他一个激灵。
紧接着，那冰寒深处，竟诡异地透出一丝灼热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隔着口袋烫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
沈砚倒抽一口冷气，下意识地捂住口袋。
观察窗内，火焰熊熊。
沈砚强忍着怪异的不适，死死盯着炉口。
按照流程，骨灰很快会被收集、冷却。
工作人员捧着一个托盘出来，里面是洁白的骨灰和几块未烧尽的大骨。
沈砚上前，声音有些发紧：
“辛苦了，我是家属沈砚，我想…再看看。”
工作人员理解地点点头，将托盘放在旁边的金属台上。
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些骨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冷的黑骨。
就在他的视线扫过托盘边缘时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一点极其细微的、暗红色的痕迹，如同朱砂混进了灰烬，附着在一块较大的腿骨残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