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爆裂声!
赤红的玉佩瞬间炸开!碎片如同血色的冰晶,四散飞溅!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难以言喻悲怆气息的红光,在碎片崩飞的瞬间猛地一闪,随即彻底熄灭!仿佛有什么东西,随着这块玉的碎裂,永远地消逝了。
堂内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。连疤脸的独眼都瞪得滚圆。
齐若涵摊开手掌,掌心只余几块最细小的碎片,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皮肤,渗出血珠,混着玉屑。她看着掌心那点刺目的红白,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平静,平静得可怕:
“这块玉,是本宫母妃遗物。可辟百毒,定神魂。”
“洼地里,它吸尽了苏宸世子身上的尸毒,救了他的命。”
“也吸进了赵莽爪痕里的毒,保住了本宫的心脉。”
“现在,它碎了。”
齐若涵抬起眼,凤眸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,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瑟瑟发抖的人:
“这,就是你们欠本宫的账!”
“这,就是你们欠北凉的账!”
“这,就是你们欠那些冻饿而死的流民、枉死将士的账!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:
“名册,本宫不看了!”
“北凉的天,烂透了!根子,也烂透了!”
“本宫没功夫一个一个去拔这些烂疮!”
“李主簿!”
李主簿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“带着你的册簿和名册,”齐若涵的指尖点着他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,“去京城!去都察院!去大理寺!去告诉那些阁老、尚书!把北凉的烂账,一笔一笔,给本宫算清楚!少算一笔…”她顿了顿,凤眸扫过堂下,“…本宫就剁这里一颗人头,送去给他当算盘珠子!”
“至于你们…”齐若涵的目光重新落回跪伏的将领文吏身上,声音恢复了冰雪般的森然,“戴罪之身,留待勘问!即日起,北凉三镇九营,所有兵符印信,即刻上交!防务由镇守营代管!敢藏匿、敢串联、敢异动者…”
她猛地抓起帅案上那柄断裂的棱刺,狠狠掷在地上!断刺扎入青砖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!
“…赵莽就是下场!”
“都…滚!”
最后一个字如同赦令,又如同丧钟!跪伏的人群如蒙大赦,又似丧家之犬,连滚爬爬,仓皇退出杀气森森的白虎节堂,只留下满地冷汗和恐惧的痕迹。
节堂瞬间空了大半。只剩下齐若涵、青鸢、疤脸,以及角落柱子后那几个黑旗营的老班底。
齐若涵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一步,跌坐回冰冷的虎皮帅椅。玄色蟒袍下,肩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掌心的玉屑混着血,粘腻冰凉。
青鸢担忧地上前:“殿下…”
“出去。”齐若涵闭上眼,声音疲惫到极致,“守着门…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青鸢咬唇,看了一眼帅椅上脆弱又孤绝的身影,最终默默行礼,带着疤脸等人退了出去。沉重的节堂大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甲士。
死寂重新笼罩。
齐若涵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缓缓摊开紧握的右手。掌心,几块细小的玉片深陷在血肉里,沾着粘稠的血。她伸出左手食指,指尖颤抖着,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,将那些锋利的碎片从血肉中抠挖出来。
每挖出一片,都带出一点鲜红的血珠。
细微的疼痛,却远不及心口那块随着暖玉崩碎而塌陷的空洞。
母妃…她闭上眼,仿佛看到那温婉含笑的面容在暖玉的光晕里消散。
还有…那个人…
【叮!特殊物品‘凤血暖玉’彻底损毁!能量归零!‘同命’状态解除!】
【宿主生命体征:中度虚弱(贯穿伤愈合中)!生存点:+5(缓慢恢复)!状态:清醒(虚弱)!】
帅椅旁侧后方,一道极其微弱、带着浓重鼻音和沙哑的抱怨声,突兀地响起:
“吵死了…”
“还让不让人…睡觉了…”
齐若涵身体猛地一僵!抠挖玉片的指尖停在半空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帅椅旁的地上,不知何时铺了一张厚实的狼皮褥子。苏宸裹着一件半旧的厚袄,像只重伤初愈的狼崽子蜷在上面,脸色依旧苍白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却睁开了,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毫不掩饰的烦躁,正皱着眉头瞪着她掌心的血和玉屑。
他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