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际和平公司,第一裁决大厅的附属拘留室。
这里,是全庇尔波因特最安全,也是最绝望的地方。
墙壁由能够吸收一切能量的“虚数黑曜石”构成,足以囚禁一位令使。
冯·施耐德,这位不久前还权势滔天、在整个市场开拓部说一不二的高级主管,此刻,就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的死狗,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他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,已经变得皱皱巴巴,沾满了灰尘。精心打理过的头发,也散乱地贴在额前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眼中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轻蔑,只剩下一种…死灰般的、空洞的绝望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在那个男人,拿出那份他自认为绝不可能被破解的“委托记录”的瞬间。
他就知道,自己完了。
“钻石”先生,为了维护公司的“信誉”和与那个神秘“盟友”的关系,是绝对不会保他的。
甚至,他的顶头上司,那位同样姓“施耐-德”的、市场开拓部的最高掌权人,奥斯瓦尔多董事,也会毫不犹豫地,将他当成一枚弃子,扔出去平息那个男人的怒火。
他只是一件…用脏了的工具而已。
“咔哒。”
拘留室的门,无声地滑开。
秦苍,一个人,走了进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男人,脸上,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快意,只有一种…古井无波的平静。
“你快意了?”冯·施耐德抬起头,用一种沙哑的、仿佛破锣般的声音,嘶吼道,“看着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,你是不是很得意?!”
秦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只是走到冯·施耐-德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淡淡地问了一句:
“你也曾踏上过【开拓】的命途。”
“你还记得,你当初,为什么要进行【开拓】吗?”
……
一瞬间。
冯·施耐德的瞳孔,猛地一缩!
整个人,仿佛被一道闪电,狠狠地劈中了!
【开拓】…
这个早已被他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、充满了铁锈味的词语,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,在他的脑海中,轰然炸响!
一段段被他刻意遗忘的、尘封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,涌了上来。
……
那一年,他还很年轻。
他还不是公司的“冯主管”,他只是一个刚刚从某个偏远星球走出来、对整个宇宙都充满了好奇与幻想的…无名客。
他还记得。
第一次登上那趟会唱歌的列车时,自己的心脏,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膛。
他还记得。
阿基维利,那个传说中的【开拓】星神,并没有神明的高傲与冷漠。祂会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工装,和所有无名客们勾肩搭背,分享从不同世界带来的烈酒,然后醉醺醺地,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开拓某条星轨时的糗事。
他还记得。
自己第一次,亲眼看到一颗陌生的、从未在任何星图上出现过的星球时,那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灵魂都在战栗的感动。
那时候的他,是那么的意气风发。
他以为,自己会永远地,追随着那趟列车的轨迹,踏遍这寰宇的一切,直到宇宙的尽头。
直到…那一天。
那是一颗,被【虚无】的阴影所笼罩的星球。
他们在那颗星球上,遭遇了IX的信徒——“自灭者”。
那是一场,他无法理解的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