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敌人,不求胜利,不求毁灭,只求…让一切,都归于“无意义”。
他亲眼看到。
自己最好的伙伴,一个总是笑着说“开拓的意义,就在于开拓本身”的女孩,在被“自-灭者”的力量击中后,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地消失,眼神,一点点地变得空洞。
最终,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、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的语气,对他说了一句:
“活着…好累啊。”
然后,她就那么,当着他的面,亲手,将自己的心脏,捏碎了。
从那一刻起。
恐惧,如同毒蛇,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开始害怕。
害怕“未知”。
害怕“无意义”。
害怕自己,也会像那个女孩一样,在某一次的开拓中,迎来一个…毫无价值的、荒诞的结局。
于是,他逃了。
他背叛了【开拓】,离开了那趟列车,像一条丧家之犬,逃到了星际和平公司。
在这里,一切,都是“有意义”的。
每一次行动,都有明确的“价值”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换算成具体的“信用点”。
他拼命地往上爬,用阴谋,用背叛,用鲜血,将自己,一步步地,堆砌到了“高级主管”的位置。
他以为,自己找到了新的“意义”。
但为什么…
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还是会梦到,那趟会唱歌的列-车?
还是会梦到,阿基维利那爽朗的笑声?
还是会梦到,那个女孩,在临死前,那双空洞的、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的…眼睛?
……
“呵…呵呵…呵呵呵…”
冯·施耐德,突然,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,却不受控制地,流了下来。
他想起来了。
他当初,之所以会踏上【开拓】之路。
只是因为,他想去看看。
看看这个宇宙,到底有多大。
看看那些书上没有的风景,到底有多美。
仅此而已。
“我…输了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秦苍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,露出了真正的、如释重负般的平静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
“至少,让我死在一个…真正的‘开拓者’手里。”
秦苍沉默地,看着他。
许久。
他转过身,向着门外走去。
“你的命,‘钻石’会收走。”
“我,不杀迷途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