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逆五行阵眼
峡谷中的紫雾越来越浓，陆青崖感觉喉咙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堵住，每呼吸一口都带着刺鼻的腥甜。老吴走在前面，镰刀不断拨开挡路的荆棘，刀刃上沾着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黏液，在雾气中泛着幽光。
“停下。”陆青崖突然拽住老吴的衣角。前方十丈外的地面突然塌陷，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渊，渊底传来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。老吴蹲下身查看脚印，突然脸色一变——新鲜的马蹄印旁还有拖行的血迹，显然有人刚从这里经过。
他们沿着陡峭的岩壁绕行，脚下碎石簌簌滚落深渊。陆青崖摸出怀里的黑石，石头表面的符文正随着紫雾浓度变化明灭不定。当他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时，整片山壁突然震颤起来，无数箭矢从隐蔽的孔洞中激射而出。
“是逆五行阵！”老吴一把将他拉到身后，镰刀舞成银圈将箭雨尽数挡住。箭簇撞击在岩石上迸发火星，陆青崖看见每支箭尾都刻着宗门的云纹印记。这说明此处早被设为死地，专等他们自投罗网。
阵眼就在前方三丈处的石台，上面摆着五色晶石组成的莲台。陆青崖想起《灵植异变录》里记载的破解之法，立即掏出灵髓矿粉撒向阵基。金色粉末触及地面瞬间腾起青烟，五行晶石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，原本飞射的箭雨骤然停滞在空中。
“快取阵眼！”老吴厉喝一声，镰刀劈开最后一道气劲屏障。陆青崖扑向石台中央的玉匣，指尖刚触到盒盖，整个峡谷突然剧烈震动。头顶的岩石开始坠落，紫雾中浮现出数十双幽绿的眼睛——是被阵法吸引来的低阶妖兽。
玉匣打开的刹那，一道金光直射天际。陆青崖来不及查看里面的东西，就被老吴塞进岩缝藏好。透过缝隙，他看见执法长老带着弟子御剑而来，长老手中的罗盘正疯狂转动，显然锁定了他们的位置。
“这是诱敌之计。”老吴往陆青崖身上撒了把腐骨花粉末，自己则朝着相反方向奔去。镰刀在他手中化作残影，砍断数根追击的箭矢。陆青崖趁机钻出岩缝，向着阵眼后方的密道狂奔。身后传来长老愤怒的咆哮：“启动护山大阵！”
密道尽头是座圆形石室，四周墙壁嵌满夜明珠，照亮中央巨大的青铜罗盘。陆青崖发现罗盘上的刻度与地图完全吻合，指针正指向西方的倒悬宫殿。他刚触碰罗盘，整座石室突然翻转，将他甩进更深层的地道。
下落过程中，陆青崖抓紧怀中的玉匣，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打开一看，竟是条拇指粗的金蚕幼虫，通体透明可见内脏经络。虫子在他掌心爬过，留下一串金色痕迹，竟与他体内的经脉走向完全一致。
“原来这就是圣胎雏形……”陆青崖突然明白宗门为何不惜一切也要抓住他——他的体质能完美承载这种夺舍寄生的邪物。远处传来老吴拼死抵抗的喊杀声，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，将金蚕塞进装有灵髓粉的瓷瓶。
当双脚终于触地时，陆青崖发现自己站在片晶莹的世界。漫天飘落的不是雪花，而是细小的冰晶，每片冰晶都折射出七彩光芒。前方百丈高的冰崖上刻着巨大的阵法，中心悬浮着盏青铜灯，灯芯竟是团跳动的魂魄之火。
黑石突然脱离控制飞向冰灯，符文与灯身上的古老铭文产生共鸣。陆青崖感觉神识被强行拉扯，眼前浮现出无数画面：宗门高层跪拜的身影、地下祭坛里挣扎的修士、还有那个白毛怪物睁开的紫色瞳孔……所有画面最终汇聚成一句话：“恭迎圣子归位。”
“休想！”陆青崖咬碎瓷瓶，金蚕接触到灵髓粉瞬间暴毙。他趁机夺回黑石，转身冲向冰崖另一侧的出口。身后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，整个冰窟开始崩塌。在最后一刻，他看见老吴浑身浴血地靠在洞口，胸前插着三支淬毒的箭矢。
“走……”老吴嘴唇翕动，染血的手指着上方透亮的裂缝。陆青崖架起他瘦弱的身体，借着冰晶折射的光线攀援而上。当他们终于钻出地面时，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，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晨曦中，陆青崖摊开掌心，发现金蚕的尸体化作金色粉尘，随风飘散。他望向西方渐亮的启明星，那里有座模糊的倒悬宫殿轮廓正在显现。怀中的黑石不再发热，表面符文组成完整的眼睛图案，仿佛在审视这个侥幸逃脱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