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冰原杀局
北境的风裹挟着冰碴子打在脸上,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刃。陆青崖将最后一块灵髓晶塞进口中,辛辣的味道刺激着麻木的神经末梢。眼前的冰原一望无际,远处时不时腾起白色的雪暴,像是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“前面有片绿洲。”青瑶突然停下脚步,紫色瞳孔倒映着地平线处的异常。陆青崖凝目望去,只见茫茫白雪中果然有片墨绿色区域,边缘生长着扭曲的松柏,树冠上挂满冰凌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。
慕玄洲剧烈咳嗽起来,苍白的脸上泛起青紫色:“那是‘鬼松林’,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。”他枯瘦的手指向另一侧,“往东走三日,能找到药王谷真正的入口。”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剧烈震动,数十根冰锥从地下刺出,最近的一根距离陆青崖的咽喉不过半寸。
“是追兵!”青瑶甩出药篓,各种毒草毒花自动飞向四周,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绿色的网。陆青崖看见冰雾中隐约浮现出宗门弟子的身影,他们脚踏滑雪板,手中握着特制的破冰弩箭。王烈站在队伍最前方,胸口佩戴着刻有古族符文的护心镜。
“分散跑!”陆青崖拽起慕玄洲冲进鬼松林。刚踏入林子,就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——有个弟子触碰了食人花藤,瞬间被缠成茧状。青瑶跟在他们身后,不断撒出驱兽粉,避开潜伏在雪下的冰甲蜥蜴。
鬼松林的松针自带迷幻效果,陆青崖感觉视野开始重影。他咬破舌尖强迫清醒,却发现慕玄洲的脚步越来越慢。老者胸口渗出的黑血已经冻结成冰晶,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。“别管我……”慕玄洲推开他的手,“带着青瑶去找‘万年冰髓’,那是克制圣胎的唯一办法。”
陆青崖正要说什么,脚下的积雪突然塌陷。三人坠入深达十丈的冰窟,底部躺着具白骨化的尸首,身上穿着药王谷特有的青衫。尸首怀中抱着个玉盒,盒盖上刻着“生死由命”四个字。青瑶打开盒子,里面是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,内部封印着条金色小蛇,正是传说中的万年冰髓!
“快走!”陆青崖刚抓起冰髓,头顶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。他们爬出冰窟时,正好撞见王烈带队包围过来。王烈盯着玉盒里的冰髓,眼中闪过狂热:“果然是在这里!交出冰髓,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。”
青瑶突然挡在陆青崖面前,袖中滑出数十根银针:“你们永远得不到它。”她的紫色瞳孔开始旋转,银针在空中组成八卦阵型。王烈冷笑一声,背后升起一轮血月虚影:“区区妖族秘术,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?”他手中的长剑斩出半月形剑气,竟将八卦阵劈成两半。
陆青崖趁机将冰髓按进慕玄洲的伤口。晶体接触血肉的瞬间,老者全身腾起白雾,原本苍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年轻起来。王烈脸色骤变:“你在干什么?!这老东西还没死绝吗?”他正要下令攻击,突然听见云层中传来尖锐的鸣叫声。
数百只冰凤从雪暴中俯冲而下,每只都有马车大小,羽翼挥动间掀起凛冽寒风。陆青崖认出这是药王谷记载的守护灵兽,它们平时沉睡在万年冰层之下,只有感应到谷主血脉才会苏醒。为首的冰凤衔住王烈的长剑,将他拖向高空,其余冰凤则对着宗门弟子疯狂攻击。
“趁现在走!”慕玄洲恢复成中年模样,挥手打开条地下通道。陆青崖背着他和青瑶跳入通道,身后传来王烈愤怒的咆哮:“你们逃不掉的!圣胎终将吞噬你们的灵魂!”
通道尽头是座天然冰洞,四壁刻满药王谷的传承壁画。陆青崖看见最后一幅画上,初代谷主手持冰髓镇压着团黑色雾气,那雾气的形态与圣胎母体完全一致。慕玄洲指着壁画说道:“三百年前我们失败,是因为低估了圣胎的智慧。如今唯一的机会,就是用冰髓重塑你的道基。”
青瑶突然跪下来:“其实我是药王谷这一代的圣女,自幼被植入圣胎分支。”她掀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的黑石,“这块石头能感应到母体的动向,但它也在侵蚀我的神智。”陆青崖握住她的手,感觉触手冰凉,就像摸着块正在融化的寒冰。
洞外传来冰层崩塌的巨响,王烈竟然追了下来。陆青崖将冰髓贴在胸口,顿时感觉经脉如同被万斤巨石碾压。他咬牙运转《素女经》,引导冰髓的能量冲击圣胎纹路。那些金色血管逐渐染上霜白色,最终全部转化为晶莹剔透的冰晶脉络。
“成了!”慕玄洲大喜过望。陆青崖睁开眼睛,瞳孔变成了淡金色。他抬手招来洞顶悬挂的冰剑,剑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。王烈刚冲进冰洞,就被剑气钉在墙上。陆青崖走到他面前,剑尖抵住他的咽喉:“告诉那些躲在背后的大人物,他们的棋局该收场了。”
王烈惊恐地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再也没有半点凡人的恐惧:“你……你真的变成怪物了……”陆青崖冷笑一声,剑锋转向旁边的冰壁,削下大块寒冰:“我不是怪物,只是不再任人摆布的棋子。”他将冰块抛给王烈,“带着这个回去交差吧。”
三人离开冰洞时,天色已经放晴。陆青崖望着南方升起的北斗七星,感觉体内的冰晶脉络与星辰产生共鸣。青瑶靠在他肩上,紫色瞳孔恢复了清明:“现在我们去哪里?”陆青崖指向东方晨曦:“去东海,那里有座孤岛藏着飞升的秘密。”慕玄洲抚须而笑:“看来药王谷的传承终究没有断绝。”
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,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陆青崖摸出怀中的残魂指,上面新增的符文指向浩瀚大海。他知道这场博弈远未结束,但他终于掌握了主动——作为一个不再被命运驱使的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