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蜃楼迷踪
咸涩的海风卷着浪沫扑面而来，陆青崖站在礁石上远眺，只见茫茫东海中央悬浮着座影子般的岛屿。那座岛时而清晰如墨染山水画，时而模糊似海市蜃楼，唯有岛心那座水晶塔始终折射着刺目的金光。青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：“那是‘幻雾岛’！每逢月晦之日才会显形，今日恰好是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天空骤然阴沉，一轮血月从乌云中探出半边脸庞。
“抓紧时间登岛！”慕玄洲抛出三枚玉简，“贴在胸口可抵住幻雾侵蚀。”玉简触肤即化，表面浮现出游动的金色符文。三人踏着汹涌的波涛冲向岛屿，脚下浪花突然分裂成无数触手状的水柱，每道水柱末端都睁着只幽蓝的眼睛。陆青崖挥剑斩断袭来的水柱，剑锋过处溅起的不是海水，而是腥臭的墨绿色液体。
刚踏上沙滩，脚下的细沙突然塌陷。陆青崖急速后退，看见自己踩过的沙坑里钻出条布满吸盘的巨型章鱼触手。青瑶甩出药篓，数十株食人花瞬间绽放，锋利的花瓣将触手割成碎片。被切断的触手仍在蠕动，断面喷出的汁液腐蚀着沙滩，腾起阵阵紫烟。
“小心幻象！”慕玄洲突然喝道。陆青崖抬头望去，看见前方出现座熟悉的宗门大殿，殿门口站着笑吟吟的王烈。他刚要拔剑，却被慕玄洲拦住：“是假的！这是蜃气形成的执念投影。”说话间幻象开始扭曲，王烈的脸孔逐渐变成陆青崖自己的面容，手中还牵着个哭喊的孩子。
陆青崖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动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：幼年时全村瘟疫横尸遍野，父亲背着高烧的他冒雪求医，最终力竭倒在医馆门前……幻象中的“自己”突然转身露出圣胎特有的血管纹路，指尖凝聚出金色光球砸向现实。
“破！”陆青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，血珠在空中结成符咒击碎幻象。三人继续深入岛屿，发现沿途倒伏着各种修士的尸体，衣饰涵盖不同朝代，每个人眉心都有颗血色痣——正是圣胎印记。青瑶蹲下查看某具女修尸体：“这些都不是自愿献祭的，他们是被强行抽干了精血。”
穿过迷雾笼罩的椰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巨大的天然盆地中央矗立着座百丈高的水晶塔，塔身刻满流动的符文，每道符文都对应着星空中的某颗星辰。陆青崖摸出残魂指，上面新增的符文与塔顶的星图产生共鸣。慕玄洲突然单膝跪地：“这就是药王谷初代谷主建造的‘通天塔’，原来传说是真的……”
塔底环绕着九座青铜鼎，鼎内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青色火焰。陆青崖刚靠近，鼎身突然浮现血色咒文，火焰化作火龙扑面而来。青瑶掷出药篓，各种灵草灵花在空中组成五行阵，暂时压制住火龙的攻击。慕玄洲趁机取出玉简凌空画符，九道金光没入鼎中，火龙发出哀鸣消散。
“每座鼎都封印着一道天劫。”慕玄洲擦去额角冷汗，“初代谷主集齐九道天劫之力，本想借之突破境界，却被圣胎反噬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塔顶突然降下光柱，陆青崖怀中的残魂指自动飞出，与塔尖的水晶产生共振。整座岛屿开始剧烈震颤，海底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。
“有人在唤醒圣胎母体！”青瑶脸色煞白。远处海面升起数百道水柱，每道水柱上都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修士。王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“你以为逃到这里就能躲过宿命？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蝼蚁望天！”
陆青崖感觉体内的冰晶脉络开始沸腾，那些被封印的圣胎力量正在苏醒。慕玄洲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向塔基：“现在只有你能重启封印大阵！用药王谷秘法将九道天劫导入圣胎母体！”陆青崖没有丝毫犹豫，运转全身灵气催动残魂指。塔身符文突然全部亮起，九道青色火龙从鼎中冲出，顺着他的手臂灌入残魂指。
青瑶突然尖叫着扑过来：“不要！这样你会死的！”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陆青崖感觉经脉像被万把利刃同时绞割，意识却在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下目睹着：九道天劫之力顺着残魂指没入水晶塔，塔顶的星图开始逆旋，整个岛屿上空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。那些戴青铜面具的修士纷纷跪倒在地，面具下露出与圣胎母体相同的紫色瞳孔。
“成了！”慕玄洲狂喜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。陆青崖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透明化，皮肤下的冰晶脉络寸寸断裂。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，青瑶突然将额头抵住他的胸口，紫色瞳孔射出妖异的光芒。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流入体内，暂时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道基。
“快走！”青瑶拖着他和慕玄洲冲向塔后的密道。身后传来水晶塔崩塌的巨响，整座岛屿开始下沉。他们在最后一刻跃入传送阵，眼前白光一闪，再定睛时已身处中原腹地的某座古城之上。陆青崖低头看见残魂指完好无损，而青瑶的银发已全部变成了霜白色。
“我用寿元换了你的命。”青瑶虚弱地靠在他肩头，“接下来轮到你去终结这一切了。”远处传来宗门特有的云雀哨音，陆青崖握紧手中的冰晶长剑，剑身上倒映着满天星辰——那是属于他的道，亦是众生争渡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