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好啦！”钟灵一声欢呼，身子猛地向上蹿起，足有三尺来高，裙裾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度。落地时她忽然一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，转身对着木婉清脆生生道：“木姐姐，你的黑玫瑰该还给你啦。”
黑玫瑰，正是那匹油光水滑的黑马，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，脖颈间的鬃毛在风里微微拂动。
钟灵将手中的缰绳轻轻一抛，绳头带着弧线落向木婉清。她的目光却早已瞟向慕容复胯下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，眼瞳里像落了两颗亮闪闪的星子，忽闪忽闪的，嘴角还抿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——那神情再明白不过：慕容大哥，眼下咱们俩只剩这一匹马了，看来我只好委屈些，跟你同乘一骑啦，嘻嘻。
木婉清何等眼力，早已将钟灵这点心思瞧得通透。她伸手稳稳接住缰绳，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，身形如柳絮般轻盈翻上马背，动作间顺带一探身，便将还在发怔的钟灵拦腰抱了上来，稳稳放在身前。
“木姐姐，你干什么！”钟灵惊呼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抓住马鞍，脸颊因猝不及防的举动泛起薄红。
“小丫头片子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。”木婉清勒了勒缰绳，黑玫瑰顺从地打了个响鼻，“你先乖乖乘我的马，等到了下个城镇，再另买一匹便是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钱买啊！”钟灵噘起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我借给你。”木婉清淡淡道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木姐姐，我劝你少管闲事！”钟灵有些急了，小手在木婉清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。
“这闲事，我管定了。”木婉清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透着一股执拗。
“等等！”钟灵忽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一亮，“木姐姐，难道你也要跟慕容大哥去中原么？”
“怎么，不乐意？”木婉清侧过头，眼尾的红痕在日光下愈发鲜明。
“当然不是！”钟灵连忙摆手，脸上瞬间绽开笑容，“我开心还来不及呢！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帮慕容大哥抢小嫂嫂！”
“呸！谁要跟你一起。”木婉清轻啐一声，耳根却悄悄泛红，“我才不会像你这么傻，跟别人分享一个男人。我是去找师父，不过恰好跟你们顺路罢了。”
那边厢，慕容复自始至终没理会她们俩的拌嘴，只是神情淡然地翻身上马，对着甘夫人拱手辞行，声音清朗：“甘夫人，告辞。”
钟灵虽对甘宝宝有几分依依不舍，频频回头挥手，但眉宇间那份即将奔赴中原的兴奋终究压过了离愁。待一番依依惜别后，两匹马扬蹄嘶鸣，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，扬起的尘土很快便模糊了身后的身影。
这时，方才一直跪着的钟万仇缓缓直起身，膝盖在地上磨出的红痕尚未褪去。他望着甘宝宝的背影，喉头动了动，终究还是问出那句压在心头的话：“宝宝，刚才……你为何说要把灵儿送到镇南王府去？”
甘宝宝转过身，目光落在远处扬起的烟尘上，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：“不过是怕灵儿在外受了欺负，寻个可靠去处罢了，你别多心。”
“哦。”钟万仇应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，眼底翻涌的疑云却没散，只是终究没再追问，只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