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元望着岳老三狼狈逃窜的背影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他实在没料到,慕容复竟会以这般光明磊落的方式取胜。回想自己先前的念头——想着杀掉或弄哑岳老三来钻规则的空子,只觉脸上一阵发烫。若是真那么做了,自己与那些不择手段的恶人又有何异?不,甚至还不如他们。恶人虽恶,却不屑用这般阴私伎俩。
与慕容复的坦荡相比,他只觉自己格局狭隘,不由得生出几分自惭形秽。同时,对慕容复的佩服又深了几分——这般武功与人品,放眼天下,恐怕也只有北乔峰能与之并肩了。
他身旁的康敏却似浑然未觉,一双美目牢牢黏在慕容复身上,连眨都舍不得眨。方才那狂狷霸气的一幕,已像烙铁般刻进她心底。她痴痴地想着:这才是真正的男人,唯有这样的人物,才配得上自己。一股冲动涌上来,竟想上前抱住那挺拔的身影,可低头瞥见自己腕上的玉镯,才猛然想起自己已是人妇,眼底顿时蒙上一层落寞。
她再看向马大元时,眼中忍不住露出几分嫌恶,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。忙又转回头,望着慕容复的身影“洗了洗眼”,才觉得心头舒坦些。
包不同站在一旁,口中反复念着那句“必胜的方法就是绝对的实力”,眼眶渐渐红了。在场众人中,他与慕容复相处最久,也最懂自家公子的脾性。以往虽觉得公子完美无缺,却总觉得作为要复国的皇族后裔、未来的帝王,身上少了些什么。他曾与另外三位家臣私下议论,都觉得慕容复过于文质彬彬,缺了点英雄的豪迈与帝王的霸气。
可今日,他见到了。见到了慕容复藏在温润外表下的另一面——那份举重若轻的自信,那份碾压一切的强势,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场。一时之间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只化作滚烫的泪水。他忽然觉得,大燕复国,有望了!
钟灵早已像只小雀儿般跳到慕容复身边,紧紧抱着他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:“慕容大哥,你太厉害了!这么离奇的赌约、这么苛刻的条件,你都能赢!这世上肯定没有你做不到的事!”
她又弯腰捡起岳老三丢在地上的衣服,冲着趴在石板上的人踢了踢:“岳老三,别装死,快起来!愿赌服输!”
“是……岳老二……”岳老三被踢得闷哼一声,有气无力地纠正。他挣扎着撑起身子,对着钟灵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声音含糊却清晰:“师父。”
论起诚信,岳老三在天龙一众人物里,大概能排第一。
“诶,乖徒儿!”钟灵笑得眉眼弯弯,故意拖长了调子,随即又板起脸,“快给慕容大哥磕八个响头!”
岳老三虽不情愿,却还是规规矩矩地磕了八个头,额头都磕出了红印。完事之后,他抱起衣服,像被狼撵似的飞也似地跑了,连鳄鱼剪都忘了拿。
“慕容公子今日惩治恶人,真是大快人心!”马大元看得开怀大笑,却不小心牵动了下巴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连忙捂住嘴。
他拱手道:“今日有幸拜会南慕容,当真三生有幸。只是家中还有俗事,先行告辞了。若有闲暇,还望慕容公子到舍下一叙,让马某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下次一定。”慕容复颔首应道。
马大元便带着康敏转身离去。慕容复望着这位“天龙第一绿帽王”的背影,并未多言——有些命运,该承担的总要承担,他享受了康敏的美色,便也该承受随之而来的风险。这便是尊重他人命运。
康敏走了几步,却又依依不舍地回头,目光落在慕容复手上的锦丝手套上,柔声讨还:“慕容公子,这手套……”
“方才沾染了浊气,本想洗净再还,既然夫人要,便请收回。”慕容复解下手套递过去。
“公子气质出尘,哪有什么浊气?”康敏接过手套,指尖似不经意般擦过他的手,眼波流转,“它能沾染上公子的气息,是它的福气呢。”
“马大哥都走远了,你还不快去追?”钟灵见她黏黏糊糊,心里老大不乐意,没好气地催促。
康敏深深看了慕容复一眼,柔声说:“慕容公子,得空一定要来寒舍坐坐,奴家给您做几样拿手小菜。”
“日后再说吧。”慕容复淡淡应道。
“略略略——”钟灵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惹得包不同哈哈大笑。
“公子爷,我们这便回燕子坞吧?”包不同上前一步,“我先去寻四弟,回头跟您细细说说这趟的结果。”
“好。”慕容复应着,心里却有些茫然——他不记得给包不同下过什么指令,想来是穿越前原身吩咐的事。
随后,几人先去荷包店取了先前定做的香囊,便动身返回燕子坞。
另一边,岳老三跑到街角刚把衣服穿好,就见一个手持钢拐的跛脚老头走了过来。那老头满脸疤痕,一只眼睛是空洞的窟窿,正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。
“老大……”岳老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头都不敢抬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