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绳的青城弟子手一顿,暗自叹气——掌门心高气傲,又向来不服慕容复,这话要是说破,指不定又要动怒。他讪讪道:“掌门,听说乔大侠已改名萧峰,近来江湖上争议颇大,您还是……”
“糊涂!”司马林猛地拔高声音,瞬间抢占道义高地,“人家救我性命,我自当以命相报!莫说他改叫萧峰,便是他真是契丹人、真有杀人嫌疑,救我之事也是事实!我司马林岂是知恩不报之辈?我青城派岂有忘恩负义的门训?罚你回去抄门规十遍!”
说罢,他急不可耐地往山下冲,脚步轻快得像要去见偶像的狂热子弟:“快带我去见萧大侠!这辈子能得他相救,值了!”
弟子想提醒“救您的不是萧峰”,可一想到十遍门规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能快步跟上。
一盏茶功夫后,司马林远远望见孟、姜二老,心中暗赞:“无一人伤亡,定是萧大侠碾压胜!”再看到马车与钟灵的背影,又琢磨:“萧大侠遭逢变故,有红颜相伴也正常。”可当那道白衣背影映入眼帘时,他的脚步骤然顿住——那身姿挺拔俊逸,哪有半分萧峰的粗犷?
“不对!这不是萧大侠!”司马林心头一沉,心神恍惚间竟被脚下之物绊倒。他正要发作,低头一看,却愣住了——地上躺着的,竟是通玄子的尸体!
“这狗贼真死了!”司马林又惊又喜,狠狠踹了两脚尸体,想起这些天被折磨的委屈、看到的恶行,只觉痛快至极。待看到不远处老十的尸体,他更是冲过去飞踹,力道比踹通玄子时重了十倍,踹完还捂着臀部——想来这老十没少欺负他。
“掌门,你可算回来了!”孟老迎上前,指着慕容复道,“快过来拜会慕容大侠!”
“慕容大侠?”司马林踹人的腿僵在半空,如遭雷击。他望着慕容复的背影,那些“不就是”的念头涌上心头——不就是帮青城派揪出卧底、借秘籍、拦自杀、杀恶人、救自己吗?可这些“不就是”加起来,早已够得上“大侠”二字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此前的不服气格外幼稚:凭什么看不上慕容复?对方实力远胜自己,连自己这个掌门都要靠他相救,自己所谓的“资本”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这一刻,司马林像是突然长大。他压下所有心绪,恭恭敬敬走到慕容复面前,语气诚恳:“慕容大侠累施重恩,司马林无以为报,此生愿以命相随。”
慕容复抬眸看他,目光淡如白开水,语气更淡:“不用。”
换作从前,司马林定会怒而转身,可此刻他却坦然受之——他懂了,誓言从不是靠嘴说的。
孟老见状,连忙打圆场,又怕司马林真的追随慕容复导致青城派无人主事,便顺着自己的心思解释:“慕容大侠定是顾及我青城派,才不愿收掌门为徒!”说罢,他躬身对慕容复道:“老奴听闻大侠接到了聪辩先生的请帖,厚颜求大侠带我们同行,端茶送水、牵马驾车,老奴都能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