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二世皇帝,扶苏。
他负手而立,崭新的玄色衮服,金线绣龙。
冕旒垂下的白玉珠微晃,遮住大半面容,只留下冷硬的下颌和扫视群臣的眼眸。
目光所及,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依言起身。
按秦礼,该由奉常主持登基大典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奉常官深吸一口气,手捧竹简,欲出班列。
“慢着。”
两个字,冻住了奉常官的脚步。
扶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奉常卿,你手中所捧,可是今日登基仪程?”
奉常官连忙躬身。
“回禀陛下,正是,此乃依古礼所制,昭告天地祖宗,祈求国祚。”
“古礼?”
扶苏打断他。
“昭告天地祖宗,心诚即可,何须耗费半日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说。
“繁文缛节若能治国安邦,我大秦何至于有今日之乱?”
群臣愕然,一些老臣嘴唇哆嗦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地上那滩属于胡亥的暗红印记,是最好的警示。
“省了,朕只看实效,虚礼,免了。”
奉常官僵在原地,捧着竹简。
扶苏转向廷尉。
“廷尉。”
“臣在!”廷尉疾步出列。
“赵高、李斯及其同党,弑君矫诏、祸乱朝纲之罪证,可已备齐?”
扶苏声音转厉。
“回禀陛下!铁证如山!”
殿门洞开,黑甲卫尉押着几个囚犯步入大殿。
为首二人,正是赵高和李斯!他们穿着囚衣,蓬头垢面,手脚戴镣。
赵高脸上只剩恐惧,李斯竭力维持体面,但双腿颤抖。
两名卫尉抬上一个巨大木箱,重重放在殿中。
盖子掀开,堆积如山的竹简、帛书,账册、密信、伪诏草稿。
“当廷宣读!”扶苏命令。
廷尉展开一份帛书。
“罪囚赵高、李斯,罔顾君恩,罪孽滔天,十大罪状如下!”
“其一,矫诏弑君!沙丘行在,趁先帝病笃,与胡亥合谋,断医药,绝饮食!人证:近侍宦官三人!物证:沙丘药渣,验出剧毒!”
“其二,伪造遗诏!篡改遗命,私刻玉玺,伪诏赐死皇长子扶苏!人证:伪使赵倭!物证:查获赵高府邸伪诏草稿!伪造玉玺一枚!”
“其三,谋害皇子!矫诏赐死扶苏,罪证同前!人证:胡亥供述!”
“其四,秘不发丧!以鲍鱼掩尸臭!人证:随行御厨、小吏!物证:采购鲍鱼凭证!”
“其五……”
廷尉的声音冰冷。
赵倭的供状被高举;胡亥的证词被传阅,宦官被带上指认,散发腥臭的鱼桶被抬入。
“其十,结党营私,贪墨国帑!查抄府邸,得金万斤,珠玉珍宝无算,各地郡守、将领往来密信涉不轨!”
“十大罪状,桩桩件件,铁证如山!请陛下圣裁!”
廷尉声音嘶哑,大殿死寂。
老臣面色惨白,看着物证,闻着恶臭,恐惧淹没了所有质疑。
“圣裁?”
扶苏抬起手,指向瘫软的赵高和李斯。
“此等弑君篡国巨奸,千刀万剐亦不足赎其罪!”
“传朕旨意,赵高、李斯,及其核心党羽赵成、阎乐等一十七人,即刻押赴咸阳东市刑场!处以车裂之刑!”
“车裂”二字一出,赵高猛地抬头,凄厉嚎叫。
“不,陛下饶命!”
李斯瘫软,喃喃道。
“报应,这是报应。”
扶苏充耳不闻。
“行刑之后,残骸收集,烈火焚之,挫骨扬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