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历五百零八年九月三日,东海之上暗流涌动。
日本国遣使者渡海至琉球,捧着国书直抵首里城。
言辞间尽是威逼利诱,强求琉球向日本称臣纳贡。
彼时琉球王尚文端坐王座三日,听着使者傲慢的宣示,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。
自洪武年间起,琉球便世代沐浴大明恩泽,每逢新王登基必遣使者赴京请封,国中典章制度皆仿中原,如今竟要屈身于日本小邦?
“使者远道而来,可在馆驿歇息三日。”尚文拂袖起身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“称臣之事,事关重大,容孤与大臣商议一二。”
日本使者悻悻离去。
尚文立刻派遣密使前往大明和大顺两国试图寻求调停,但每一位密使都被日本截杀在路上。
转眼间三天的时间便已过去,三日后被拒绝的使者带着国书怒而返回。
消息传回日本,东京的议政殿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东京皇居的御书房内,烛火映照著明治王年轻却阴鸷的脸。
伊藤博文躬身站在阶下,手中奏折墨迹未干:“琉球地处东海要冲,若纳入版图,既可稳固我日本南疆,又能牵制大顺沿海。如今已获得出兵借口。
岛津家经营萨摩多年,熟悉琉球情形,可令岛津义一为总督全权处置。”
“伊藤卿所言极是。”明治王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扫过阶下俯首的群臣,“传朕旨意,着岛津义一接管琉球全岛,废琉球国号,设冲绳县。”
九月七日寅时,首里城的寂静被铁器碰撞声以及枪炮声撕碎。
岛津义一亲率三千日本军队,荷枪实弹闯入王宫,廊下的琉球侍卫刚想阻拦,便被黑洞洞的枪口逼退。
尚文在寝殿中被粗暴地拖拽下床,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梁柱被贴上封条,停止了抵抗,朝着偏殿方向看去喃喃自语道:“尚宁!记住为兄的话!”
此时偏殿的柴房里,尚宁正蜷缩在稻草堆中,透过窗缝看着哥哥被押上囚车。
昨夜三更,尚文悄悄来到柴房,将一枚刻着琉球王室徽记的玉佩塞进他手中:“日本狼子野心,早晚会吞并琉球。
我是王,走不了;你扮成渔民,往西北走,去大明,去大顺,哪怕是去朝鲜,一定要找到能帮我们复国的靠山。”
尚宁攥着玉佩,听着远处哥哥渐行渐远的呵斥声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三日后,一艘破旧的渔船上,满脸泥污的尚宁混在渔民中,看着琉球的海岸线渐渐模糊。
他不知道,此时的东亚大陆,另一场风暴已在酝酿。
拉米尔边防站的硝烟,正随着季风飘向更远的地方。
这座位于大明西南边境的边防站,像一枚楔子嵌在崇山峻岭间。
木质栅栏后,五百名明军士兵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两天两夜。
工事是临时抢修的:将碗口粗的松木削尖,密密麻麻扎成三道篱笆,中间填土夯实,形成一道不足半人高的矮墙。
墙外是开阔的河谷,远处的山坡上,英国殖民军的营帐像蘑菇般冒出来,炮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弟兄们,英国红毛又上来了!”观察哨的士兵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沙哑。
趴在矮墙上打盹的明军士兵猛地惊醒,破烂的军装上沾着泥土和血渍,脸上被硝烟熏得漆黑,唯有眼睛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