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远没有理会他的催促,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,走到铺子角落里,那里堆放着花仔荣连夜备好的丧葬用品。
上好的香烛纸钱堆得像小山一样,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里面隐约可见玉器的光泽。
一套全新的丝绸寿衣叠放整齐,散发着淡淡的丝绸特有的清香。
铺子外面,隐约传来唢呐和锣鼓的声音,显然是那支丧事乐队也已经到位,只是被林知远吩咐在外面候着,不准出声。
林知远检查了一遍,东西确实都备齐了,而且看样子花仔荣也下了血本,没有偷工减料。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花仔荣憔悴的脸上,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。
“花仔荣,东西是备齐了。可你,准备好了吗?”
林知远的声音平静,却让花仔荣心里猛地一咯噔。
“准备好了!准备好了!林哥!我全都搞定了!您快别问了,咱们赶紧走吧!再不走,我……我怕是撑不住了!”
花仔荣焦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他昨晚的经历,让他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产生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林知远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心里感慨,人算不如天算,天算难算人心。前路他已经指明,该准备的东西也吩咐得清清楚楚。
可若有人非要作死,神仙也难救。今日偷工减料,明日便可能命里缺斤少两,这不知是命数如此,还是自找的。
他没有再多看花仔荣一眼,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一件黑色外套披上。
“走吧。”
林知远淡淡地说。
花仔荣如蒙大赦,连忙跟在林知远身后,跌跌撞撞地出了铺子。
巷子口,那支丧事乐队的成员们都穿着麻衣,手里拿着唢呐、锣鼓、铙钹等乐器,一个个面色严肃地站在那里。
他们都是常年吃白事饭的老手,胆子大,八字硬,但此刻也显得有些紧张。
林知远走在最前面,花仔荣紧随其后。
丧事乐队的成员们见林知远出来,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变得更加恭敬。
一行人穿着麻衣,在龙城寨狭窄的巷道里前行。
队伍的规模不小,除了林知远和花仔荣,还有丧事乐队的十来个人,以及花仔荣的几个小弟,也都穿着素色的衣服,跟在后面。
这阵仗,若不是这一身丧葬的装扮,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怕是会以为哪里又要火拼了。
花仔荣从怀里掏出一根烟,颤颤巍巍地点上,猛吸了一口,似乎想借着烟草的刺激来压下心头的恐惧。
他凑到林知远身边,压低了声音,带着哭腔解释着自己一早赶来的原因。
“林哥,你不知道,我昨晚……我昨晚真是吓死了!”
花仔荣的声音带着哭腔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更加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