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珍珍看得心头火起，那点恍惚瞬间被愤怒取代。
她不顾马小玲的拉扯，几步冲上前，挡在老人和门卫之间，生气地瞪着门卫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对一个老人家！
他年纪这么大了，摔坏了怎么办！”
门卫被这突然冲出来的漂亮女孩吓了一跳，看清对方是客人，脸上带着尴尬，但随即又被不耐烦取代。
他指着雪地里挣扎的老人，无奈地抱怨。
“小姐，你是不知道！这疯老头这几天天天来！就蹲在这个角落，嘴里神神叨叨地念些吓死人的鬼话！什么‘初春’啊，‘先生带你回家’啊，听得人瘆得慌！我们这儿可是高级温泉酒店，他这样，客人都不敢来了！”
门卫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脸上带着几分忌讳和恐惧。
“而且我们酒店最近不太平！前几天刚出了人命案子，死了一个女服务生，死状可惨了！警察都来过了。老板本来就焦头烂额，这疯老头还天天来添晦气！我们也是没办法啊，只能把他轰走！不然生意更没法做了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酒店深处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噬人的怪物。
马小玲此时也走了过来，没有去看门卫，而是蹲下身，扶住了老人冰凉颤抖的手臂，帮助他慢慢坐起来。
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直视着老人浑浊的双眼。
“老伯，你刚才一直念的‘初春’她是不是就在这温泉酒店里？”
老人被搀扶着坐起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马小玲的胳膊，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他浑浊的泪眼依旧死死盯着酒店，干裂的嘴唇颤抖着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“在初春一直都在，她在这里……二十年了……二十年了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酒店那黑洞洞的大门深处。
“她走不了，走不了啊。”
“二十年？”
王珍珍也蹲了下来，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样子，心中涌起巨大的同情和疑惑。
“老伯，您是说……初春二十年前就……死在了这里？
她是怎么死的？您说的‘先生’，又是谁？”
“先生。”
一提到这个词，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，混合着刻骨的怨恨、无尽的悔恨，还有……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，又哭又笑起来。
“先生算命……呵呵呵……算命啊。”
他神经质地重复着，涕泪横流。
“命……都是命啊！如果当初听先生的话，不出去，不让她出去；初春就不会死！不会死啊！都是我的错！我的错！先生算到了！他算到了啊！哈哈哈……呜呜呜。”
“算命”两个字，如同两把冰冷的锥子，狠狠刺进了王珍珍的耳膜！
“啊！”
她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，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。
昨天的恐怖记忆汹涌回卷——那个神秘消失的青年，那本空白的古书，那句冰冷的“命悬一线，魂归渺渺”！
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