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破,一缕金色的晨曦撕裂铅灰色的云层,投射在茫茫无际的雪原之上,将整片冰墓区映照得宛如琉璃世界。
昨夜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死寂,重新笼罩了这片禁区。
林起灵面色沉静,自顾自从怀中取出九块拼合完整的龙形骨牌,小心翼翼地置于那古朴的幽冥罗盘之上。
骨牌与罗盘接触的刹那,就像沉睡千年的机关被唤醒,一道微弱的青光自罗盘中心亮起。
镶嵌在罗盘边缘的星图残片竟脱离了束缚,自行悬浮而起,在半空中急速旋转,最终投射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光路。
那光路如一条游龙,起点正是众人所在的云顶天宫后山,它穿过一道深邃的冰河峡谷,最终的箭头,赫然指向了遥远的秦岭枯林深处。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起灵脑海中响起:【九龙抬棺行进路线预测成功,签到进度+1】。
他凝视着那条光路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明悟,声音低沉而肯定:“它们不是在逃……它们是在送一件东西,去往归墟。”
话音刚落,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已然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雪地。
昨夜那九具活尸踏空而行,并未在地面留下任何脚印,但它们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,却在雪地上留下了九道平行的、几乎难以察异的凹痕。
每一道凹痕的间距、深浅都完全一致,仿佛是用最精密的仪器丈量过一般。
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,眉头微蹙:“这是……张家祭舞的步伐,用来叩开‘门’的仪式。”
“呵,”林起灵发出一声冷笑,带着三分讥讽七分了然,“原来你们张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终极,就是用活人当脚夫,扛着一口棺材当信使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悬崖边缘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,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凭空出现。
正是那个雪哑子,他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浮冰在摩擦:“棺中……无尸……唯有门……别跟太近。”
言毕,虚影便如青烟般溃散,再无踪迹。
“小石头!”林起灵没有理会雪哑子的警告,而是转向一旁。
小石头立刻会意,从背包里取出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地质锤,以一种独特的韵律,用锤柄轻轻敲击着脚下的万年寒冰。
咚……咚咚……他的耳朵紧贴着冰面,像是在聆听大地深处的心跳。
片刻后,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骇,双手飞速地比划着手语。
“他说,远处有震动,非常有规律,每震动七息,就会停顿一息。”楚宁在一旁迅速翻译,“这是‘魂祭节律’的变种,它们……它们还在走!”
林起灵双目微闭,听风诀·圆满境界全力催动。
周遭百里的气流扰动,风雪的低语,冰层的微颤,尽数汇入他的感知。
一瞬间,一幅立体的动态地图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“不足十里,它们正沿着一条早已被冰封的古河道前行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
恰在此时,楚宁的卫星电话急促地响起,她接通后只听了几句,脸色便骤然一变,挂断电话后急切地对林起靈说:“是九门的情报!我们的人破译了那块龙形骨牌上的细微纹路,发现它和一本叫做《夜枭》的古籍中记载的‘归墟引路图’完全吻合!那条路线的终点……是汪家在秦岭的主巢!”
“汪家?”林起灵眼中寒芒一闪,一切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。
送门,送去汪家,送去归墟。
他不再犹豫,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其中仅剩的一点血引香的余烬。
他将那灰黑色的粉末轻轻撒向空中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香灰并未随风飘散,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凝聚成一缕细线,逆着风,径直指向了古河道的方向。
林起灵反手又抽出一张摸金符,啪的一声贴在小石头的地质锤上,低喝一声:“追!”
队伍立刻行动起来,沿着香灰指引的方向,在冰原上急速穿行。
奔行了约莫半小时,一直负责探路的小哑巴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“咿呀”声,整个人猛地扑到一块相对透明的冰壁前,双手疯狂地指着下方。
“看!”他用尽全身力气,用手语比划着。
众人立刻围拢过去,俯身下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