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我一辈子都要被这东西绑着?”苏璃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,“你们都知道,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!”
她抓起药篓就往楼下跑,银铃在身后叮铃作响,像在哭。墨临渊想去追,却被股无形的力量拦住——玄夜的混沌之气正弥漫在楼梯口,带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让她自己想想清楚。”玄夜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,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,“情蛊的事,本就该她知道。”
墨临渊看着苏璃消失在雾中的背影,又看了看玄夜腕间的蛊印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三百年前,云裳为了护玄夜种下情蛊;三百年后,这蛊却成了玄夜困住苏璃的枷锁。
苏璃一口气跑到昆仑墟的药田。这里种着大片的七叶莲,是墨临渊培育的,据说能安神定魂。她扑倒在药田里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,砸在七叶莲的叶片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不想恨玄夜。那个替她挡下诛仙阵剑光的背影,那个在黄泉路护着她的银发,都让她恨不起来。可她也无法接受被情蛊控制的命运,就像只被线牵着的木偶,连心痛都是身不由己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苏璃回头,看见个穿粗布僧袍的老和尚,手里拄着根竹杖,杖头挂着串佛珠。
“你是谁?”苏璃擦干眼泪,警惕地看着他。这昆仑墟处处是危险,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老和尚笑了笑,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:“老婆子让我来送样东西。”他从袖中掏出个油布包,递了过来,“说你看了就明白。”
油布包里是半块铜镜,背面刻着朵铃兰,和孟婆给的那块能拼在一起。苏璃将两块铜镜合二为一,镜面突然亮起金光,映出段被遗忘的记忆——
云裳躺在归墟深渊的祭坛上,气息奄奄。墨临渊跪在她身边,白袍上沾满了血。“小师妹,别撑了,我这就带你回天界请罪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云裳抓住他的手,将半块铜镜塞进他掌心,“情蛊……我留了后手。只要苏璃找到解除魂印的方法,就能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玄夜的嘶吼声淹没了。苏璃看着镜中云裳决绝的眼神,突然明白过来——云裳早就预料到今天,她种下的不是无解的死局,是留了一线生机的。
“解除魂印的方法……”苏璃喃喃自语,指尖抚过铜镜背面的铃兰,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,是用巫女的朱砂写的:“昆仑墟顶,瑶池之水,以莲心为引,可解双生蛊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,银铃在腕间欢快地跳动。原来希望一直都在,就在这昆仑墟的顶端。
远处传来墨临渊和玄夜的呼喊声。苏璃将铜镜塞进药篓,朝着墟顶的方向跑去。七叶莲的叶片被她踩得沙沙作响,像在为她加油鼓劲。
她不知道墟顶有什么危险,也不知道解除情蛊要付出什么代价。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了。她要亲手解开这羁绊,无论是以苏璃的身份,还是以云裳的转世。
琼楼的方向,墨临渊看着苏璃朝着墟顶跑去的背影,眼尾的疤轻轻跳动:“她好像……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玄夜的血瞳里映着墟顶的云雾,银发在风中微微晃动:“那是她的命,也是我的。”
两人同时转身,朝着墟顶的方向走去。他们都知道,真正的考验,在瑶池之水的尽头。而苏璃的选择,将决定他们三个人的命运,甚至整个三界的未来。
昆仑墟的雾气渐渐散去,露出墟顶的轮廓。那里隐约有金光闪烁,像极了云裳巫袍上的朱砂符咒,在暮色里静静地等待着宿命的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