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道宗覆灭的消息,如同最后一块巨石,彻底压垮了中州修真界残存的侥幸。
青袍杀神林凡,已然不是某个宗门或某个势力的敌人,他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灭世魔神,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、随时可能落下的铡刀!
恐慌达到了顶点,逃亡成了唯一的主旋律。无数修士抛弃山门,携家带口,如同末日难民般涌向中州边缘,甚至不惜冒险闯入一些绝地、死域,只求远离那尊杀神的视线。
而此刻,那尊引发浩劫的杀神,正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终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群山——离火神教总坛。
炎君虽已陨落于寂灭神殿,但离火神教根基尚在,数万年的积累,以及那独特的离火之力,对寂灭戮仙刃的恢复亦有些许裨益。
林凡的身影出现在离火神教外围时,看到的是一片赤红灼热的世界。大地干裂,岩浆如河般奔涌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火焰的气息。一座座燃烧的宫殿如同火炬般矗立在群山之间,核心区域更是被一座巨大的、由无数火焰符文构成的“南明离火大阵”所笼罩,阵眼处,一簇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纯白火焰静静燃烧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。
离火神教残存的两位化神后期副教主,以及所有门人弟子,早已严阵以待。他们脸上没有悲壮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。天枢、禅院、道宗的前车之鉴告诉他们,抵抗是徒劳的,但他们无处可逃,这里是他们的根。
“林凡!”一位副教主声音嘶哑,带着最后的疯狂,“我离火神教与你拼个鱼死网破!”
回应他的,是林凡抬起的手,以及那无声无息划出的寂灭灰线。
灰线触及南明离火大阵的瞬间,那焚尽万物的纯白火焰仿佛遇到了亘古寒渊,剧烈摇曳,光芒急速黯淡!构成大阵的火焰符文如同被泼上了冰水,接连熄灭、崩碎!
号称焚天煮海的南明离火大阵,在寂灭真意面前,连三息都未能支撑,便轰然溃散,那簇纯白火焰更是直接被灰线吞噬湮灭!
大阵破碎,反噬之力让两位副教主同时吐血。
林凡一步踏入神教总坛,寂灭戮仙刃甚至未曾完全出鞘,只是刀意弥漫开来,那熊熊燃烧的离火便大片大片地熄灭,灼热的岩浆迅速冷却、凝固成黑色的岩石。
他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,所过之处,火焰寂灭,生机断绝。离火神教的弟子试图催动本命真火反抗,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,在靠近林凡周身三尺时便自行溃散。一位化神副教主怒吼着化身火神扑来,却在半途便被无形的寂灭领域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火行元气。
没有激烈的对抗,没有绚烂的法术对轰,只有一面倒的、无声的消亡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这片燃烧了数万年的火焰群山,彻底冷却、死寂。所有离火神教的修士,连同他们的建筑、传承,尽数化为历史的尘埃。
林凡吞噬了那大阵核心的纯白火种本源,寂灭戮仙刃刀身上的暗红光泽似乎更鲜艳了一分。他面无表情地转身,目光投向了西方那妖气冲天、传来阵阵不安咆哮的方向——万妖谷。
与人类宗门的严阵以待不同,当林凡的身影出现在万妖谷那由无数巨大骸骨垒砌而成的谷口时,看到的却是一番诡异的景象。
谷口之外,黑压压地跪伏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妖族!从气息彪悍的元婴大妖,到瑟瑟发抖的筑基小妖,延绵数百里,一眼望不到尽头!
为首的,是三位气息最为恐怖、已然达到化神后期的妖王!一位是身高十丈、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巨猿;一位是背生双翼、通体缭绕着青色风罡的巨虎;最后一位,则是一名身材火爆、面容妖媚,但瞳孔却是冰冷蛇瞳的女子。
当林凡的目光扫过他们时,三位不可一世的妖王竟同时将头颅深深低下,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,显露出极致的恐惧与臣服。
那巨猿妖王,正是当初在葬魂谷外扬言看热闹的咆哮洞主。此刻他再无半点嚣张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畏惧,瓮声瓮气地开口,声震四野:
“万妖谷上下,恭迎寂灭之主驾临!”
“吾等愿奉尊上为主,献上忠诚与血食,只求尊上饶恕吾等先前不敬之罪,给万妖谷一条生路!”
说罢,三位妖王率先以妖族最高的礼仪,将代表本命妖魂的一缕精魂逼出体外,化作三颗颜色各异的光球,颤巍巍地悬浮在林凡面前。其后,那无数跪伏的妖族,无论情愿与否,也纷纷逼出自身一丝本命精魂,刹那间,漫天都是密密麻麻的各色光点,如同星河倒悬,场面壮观而诡异。
献出本命精魂,意味着将生死完全交予对方掌控,一念可决其生死!这是妖族在面临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时,最彻底、最卑微的臣服!
林凡看着眼前这漫山遍野跪伏的妖族,以及那悬浮的无数本命精魂,眼神依旧淡漠。
他并未立刻接受,也未拒绝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为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