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妖谷的臣服,如同在已是一片死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,涟漪虽不剧烈,却让所有尚存的中州势力看清了一个事实——抵抗,唯有毁灭;臣服,或有一线生机。
然而,林凡的脚步并未因万妖谷的归顺而停下。清算,远未结束。
那些曾参与星辰秘境围剿、在葬魂谷外观望并心怀恶意、或是与天枢、禅院、道宗、神教有着千丝万缕联系,甚至只是暗中散布过对他不利言论的宗门与世家,都成了他接下来的目标。
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,直接降临山门,一刀破阵,屠灭满门。那样效率太低。
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。
凭借着从几大宗门宝库中掠夺来的海量资源,以及万妖谷臣服后提供的信息网络,林凡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目标。
然后,便是死亡的通知。
往往是在夜深人静之时,一枚由寂灭神力凝聚的灰色符箓,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某个宗门宗主或世家家主的枕边。符箓之上,只有一个冰冷的“诛”字,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杀意。
收到符箓的势力,无一例外,会在第二天清晨,发现自家山门之外,悬浮着一道青袍身影。
没有警告,没有谈判。
当那道身影出现时,便意味着判决已然下达。
有些宗门试图负隅顽抗,集结全族之力,开启传承大阵,做最后的挣扎。但在那寂灭灰线之下,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,最终步了四大宗门的后尘,山门破碎,族人尽殁,传承断绝。
有些势力则彻底崩溃,宗主带着核心族人,捧着宗门至宝和所有积累,跪伏在山门之外,痛哭流涕,祈求饶恕。然而,林凡的眼神从未有过丝毫波动。既然上了清算名单,便唯有死路一条。乞饶,只会让死亡来得更快一些。
还有一些狡猾的,试图舍弃基业,暗中分散逃离。但无论他们逃往何处,隐藏得多深,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,看到那道索命的青袍。寂灭戮仙刃对生灵气息的感应,尤其是对那些带有敌意或因果纠缠气息的感应,敏锐得超乎想象。
这场席卷中州的清算,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
每一天,都有宗门或世家被从地图上抹去。鲜血染红了山川,骨灰覆盖了平原,死寂的气息在中州大地上蔓延。曾经繁华鼎盛的修真文明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、衰败。
无数小势力、散修噤若寒蝉,闭门不出,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入这场恐怖的清洗之中。整个中州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压抑。
林凡便在这无尽的杀戮与毁灭中行走。他身上的寂灭气息愈发浓郁,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元婴大圆满,但其对寂灭法则的领悟与应用,却愈发精深微妙。寂灭戮仙刃饱饮鲜血,刀身上的锈迹几乎脱落殆尽,露出了其下暗沉如混沌、锋锐似可斩断因果的本来面目,恢复程度已然超过了七成。
他仿佛不知疲倦,没有情感,只是一台精准执行“终结”命令的机器。
这一日,他刚刚将最后一个名列清算名单的二流宗门“玄冥宗”化为废墟,正欲离开,脚步却微微一顿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东北方向,一片名为“坠龙渊”的绝地。据万妖谷提供的信息,那里似乎隐藏着几个四大宗门的漏网之鱼,以及一些对他抱有极大敌意的散修老怪,他们勾结在一起,试图凭借坠龙渊的险恶环境负隅顽抗。
“垂死挣扎。”
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趣,正欲动身,了结这最后的麻烦。
突然,他心有所感,猛地抬头望向苍穹!
并非看向坠龙渊的方向,而是看向了那至高无上、冥冥之中维系着这方世界运转的——天道!
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庞大无比、冰冷无情、带着审判与抹杀意味的意志,如同苏醒的巨兽,缓缓将“目光”投向了他所在的这片区域!
这股意志之浩瀚,远超化神,超越炼虚,甚至让他那经过寂灭传承淬炼的神魂,都感到了阵阵刺痛与压抑!
天空,不知何时暗了下来。
并非乌云蔽日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阴暗。阳光变得苍白无力,风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衰败气息。周围刚刚被寂灭的玄冥宗废墟上,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死寂之气,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开始不安地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