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凡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隐晦的魔念波动。
“果然还在窥视……”林凡心中冷笑。这扇门户后的深渊魔族，损失了一名大魔帅和两名魔将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只是被他那一刀震慑，暂时不敢轻举妄动，但暗中观察、策划新的入侵，是必然的。
“想等我自己离开，或者北荒这些蠢货来捣乱，制造机会么？”林凡瞬间洞悉了门户后那双魔眼的部分意图。留下这扇门，固然有引蛇出洞、监控坐标的用意，又何尝不是一块考验人心的试金石？
他重新闭上双目，但神识却如同无形的网，更加细致地笼罩着门户周边，同时也在留意百里外那些“邻居”的动静。
夜渐深。
流火城内，经过最初的混乱，在炎君等人近乎不眠不休的整顿下，总算初步稳定下来。核心区域升起了一些篝火，驱散寒冷与黑暗，也带给幸存者们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伤员的呻吟声少了些，疲惫的人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避风处，沉沉睡去，脸上犹带惊惶。
风凌雪巡视了一圈城墙哨岗，叮嘱值守修士提高警惕，尤其是注意百里外那些宗门势力的动向，以及深渊门户的异常。她自己则回到瞭望塔，盘膝调息，但始终保持着一分警醒。
后半夜，月上中天，清冷的月光洒在荒原和残破的城池上，映照得那洞开的深渊门户更显诡异幽深。
突然——
流火城西北方向，约一百五十里处，原本属于天剑宗驻扎的山峰附近，传来一阵极其隐晦、却凌厉无比的空间波动！
这波动一闪即逝，若非林凡神识始终笼罩外围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紧接着，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，玄冰谷所在的冰晶平台东南方向，约两百里的地底深处，也传来一阵微弱但精纯的寒气扰动，仿佛有什么被尘封的古老禁制被轻微触发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大漠金刚寺僧众诵经的沙丘西方，地面流沙无风自动，形成几个怪异的漩涡，隐隐有檀香与腥气混合的古怪气味飘出，旋即被夜风吹散。
这三处异动，发生得极其隐秘，时间也错开，似乎并非同一伙人所为。而且距离三大宗门驻扎地都有一定距离，并未引起他们的立刻警觉。
但一直闭目盘坐的林凡，眉头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的寂灭之力对能量波动，尤其是涉及空间、封印、负面气息的波动，感知尤为敏锐。
“已经开始暗中行动了么……”林凡心中了然。天剑宗、玄冰谷、金刚寺，显然都没有闲着。那空间波动，带着锋锐的剑意和一丝古老苍茫的气息，很可能是天剑宗在尝试沟通或者召唤什么。地底的寒气扰动，则像是触发了某个与玄冰谷传承相关的古遗迹或封印。沙丘的流沙异象与古怪气味，则透着一股邪异，不像正统佛门手段，倒像是某种被镇压的魔佛或外道之物。
这些北荒霸主，底蕴深厚，在此等关键时刻，都在暗中动用各自的底牌和后手了。目的无非是增强自身实力，以便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优势，图谋深渊门户和他身上的秘密。
“越来越有趣了。”林凡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他并不担心这些宗门能翻起多大浪花，在绝对的力量层次差距面前，许多算计都是徒劳。他反而希望水更浑一些，这样，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牛鬼蛇神，或许才会忍不住露出马脚。
比如，那双一直在门户后窥视的古老魔眼，以及它背后可能代表的深渊意志。
比如，巡天殿高层对此事的确切态度和后续动作。
再比如……这北荒大地之下，是否还埋藏着其他与深渊、与上古魔神、乃至与“天道不公”相关的秘密？
他识海深处，那沉寂的断头台虚影，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逐渐汇聚的暗流与恶意，微微震颤了一下，散发出一丝饥渴与冰冷的审判之意。
林凡收敛心神，继续闭目调息，仿佛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。
但整个流火城区域，却已如同一口正在被缓缓加热的油锅，看似平静，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汹涌，危机四伏。只待一个契机，便会彻底爆发！
而在那深渊门户之后，魔域深处，一片翻腾的熔岩血海之中，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与扭曲金属构建的庞大城堡内，那双古老魔眼的主人——一位身形笼罩在翻滚黑雾中、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魔瞳的恐怖存在，缓缓收回了投向门户的视线。
祂的魔念，在城堡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化为冰冷的低语：
“终结的痕迹……出现在这个贫瘠的次级界面……”
“阿斯塔罗斯那个废物死了，但坐标已经稳固。”
“那些贪婪的本土蝼蚁，已经开始内斗了……”
“很好……让它们斗吧，杀吧，用鲜血和灵魂，为深渊的降临，献上更丰盛的祭品。”
“至于那个掌握终结之力的人类……”暗金魔焰跳动了一下，“盯紧他。查清他的根底。若能夺取那份力量……深渊将赏赐你无上荣耀！”
大殿阴影中，传来数个恭敬而狂热的回应：“谨遵深渊领主之命！”
暗流，已然从门户两侧，同时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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