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昏迷,气息奄奄,眉心那点暗红与灰黑纠缠的印记如同毒蛇之眼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。罗盘金针崩碎,光华尽失。“星殒”剑裂痕蔓延,星辉沉寂。星枢子前辈最后的力量已耗尽,而门后那“魇”虽暂时退却,却必定在酝酿下一次更凶险的侵蚀。
冰洞内的空气,比万载玄冰更加凝重。
“快!扶林道友靠墙!”松鹤子急声喝道,与炎煌小心翼翼地将林凡平放在靠近冰壁处。了缘老僧立刻盘坐于林凡身侧,枯瘦的双手结出佛门法印,口中梵唱化为有形金色符文,如同细雨般洒向林凡眉心,试图净化、稳固那动荡的神魂与驱散邪异印记。然而,金色符文甫一靠近印记,便如同冰雪遇火,迅速消融黯淡,效果微乎其微。
“好霸道的邪力!竟能侵蚀佛门正法!”了缘老僧脸色更加沉重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
博闻先生与巧手叟也围了上来,两人虽不擅疗伤,但见识广博。博闻先生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千年暖玉,贴在林凡额头,暖玉光华流转,却同样被那印记散发的阴冷气息迅速压制。“这印记……似能吞噬生机与正面灵机!林道友自身那股寂灭之力也在与它冲突……内外交煎,危如累卵!”
毒仙子犹豫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只碧玉小瓶,倒出三枚五彩斑斓、散发异香的丹药:“这是我百毒教秘制的‘五毒辟邪丹’,以毒攻毒,或可暂时压制那邪异侵蚀,但药性猛烈,恐加重林道友体内力量冲突……”她看向众人。
“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!”炎煌急道,“先保住命再说!”
了缘老僧略一沉吟,点了点头:“毒仙子,请施药。贫僧以佛法护住林施主心脉本源。”
毒仙子将三枚丹药小心喂入林凡口中,并以真元助其化开。丹药入腹,顿时化作五股性质迥异的霸道药力,如同五条毒龙,直冲林凡四肢百骸与眉心印记!林凡身体猛地一颤,脸上浮现出诡异的五彩之色,与那暗红灰黑印记相互纠缠、对抗,一时间竟形成僵持,那印记蔓延扩散之势被暂时遏制,但林凡的气息也更加紊乱,眉头紧锁,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。
“暂时稳住了……”毒仙子松了口气,脸色也有些发白,显然施展此术对她消耗不小,“但非长久之计。必须尽快找到彻底驱除这邪印之法,或唤醒林道友自身意志进行对抗。”
松鹤子看着昏迷的林凡,又看向那扇黯淡的星门与布满裂痕的“星殒”剑,眉头紧锁:“此地绝非久留之所。那‘魇’既能偷袭一次,便能偷袭第二次。林道友昏迷,我等实力大损,若再有变故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众人心头都是一凛。的确,失去了林凡这个主心骨和最强战力,他们这群残兵败将,身处这步步杀机的冰宫核心,与等死何异?
“必须尽快离开!”炎煌沉声道,“原路返回怕是不成了,那血祭祭坛和外面可能还有别的埋伏。林道友昏迷前似乎想用罗盘梳理地脉,寻找生路……如今罗盘已毁……”
众人目光落在那块失去金针、变成普通铜盘的罗盘上,心头更沉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冰壁与星门结构的巧手叟,忽然指着星门右侧一处不起眼的、布满细微冰裂纹理的区域道:“你们看此处冰裂纹理,与周围天然形成的不同,隐有规律,且…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!”
众人闻言,精神一振,连忙围拢过去。博闻先生仔细辨认,眼中闪过一丝讶色:“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机关暗门接缝?只是被冰层覆盖,又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巧手叟道友精于此道,极难发现!”
“能打开吗?”松鹤子问。
巧手叟蹲下身,取出几件小巧的探针和刻刀,小心翼翼地清理冰层,探查结构。片刻后,他眉头紧皱:“确是机关暗门,结构极其精妙复杂,且与这冰壁乃至整个冰宫地脉隐隐相连。强行破坏,恐引发不可测的禁制反噬或坍塌。需以特定手法或信物开启……”他目光不由看向昏迷的林凡,或者说,看向那块黯淡的罗盘。
“罗盘已毁,金针是核心,如今……”博闻先生摇头。
“未必。”了缘老僧忽然道,“方才金针崩碎所化星辉,尽数没入林施主眉心。或许……开启之法,或所需的‘钥匙’,已与林施主产生了某种联系。”
众人看向林凡眉心,那点被五毒丹药暂时压制的诡异印记旁,似乎的确有极其微弱的、属于罗盘的金色星辉在顽强闪烁。
“难道要触动林道友眉心印记?”毒仙子迟疑,“那太危险了!”
就在众人进退维谷,争论不休之际——
异变,并非来自星门,也非来自昏迷的林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