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斜，为苍翠的山林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。猎户们抬着沉重的独角野猪尸体，脚步轻快，谈笑间带着收获的喜悦。林凡跟在队伍末尾，步伐看似平稳，实则每一步都在默默运转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灰蒙蒙能量，炼化着此地充沛的天地灵气，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后背那五道被“墟仆”鬼爪留下的伤口，边缘的灰黑色侵蚀痕迹在新生能量与外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，正极其缓慢地淡化。疼痛依旧，但已不再蔓延。胸前贯穿伤处的灰黑死气与暗红邪光也被压制到了极限，心口那点月白清凉气息如同定海神针，稳定地修复着最核心的损伤。
最让他欣喜的是，此地灵气虽不及修真宗门福地，却远比那废土“墟力”温和纯净，《寂灭天刀》的基础心法运转起来顺畅了太多。虽然经脉破损严重，修为近乎全废，但每运转一个周天，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气感在丹田汇聚，枯萎的经脉也在灵气的浸润下传来麻痒的再生之感。
“照此速度，只需月余，应当能恢复炼气期的修为，并初步修复经脉。”林凡心中估算，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。只要有了修为根基，再配合断头刀残骸，他便有了在这陌生之地立足的根本。
目光掠过前方谈笑的猎户，这些淳朴的山民让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丝。但他并未完全放下警惕。右手始终握着那截古朴刀柄，刀柄沉寂，却如同最忠实的伙伴，给他冰冷的安全感。
“林兄弟，前面就到青石镇了。”为首的虬髯壮汉，名叫石猛，回头对林凡笑道，指了指前方山谷出口。
林凡抬眼望去，只见山谷尽头，地势豁然开朗，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，溪畔依山而建着大片灰瓦木屋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，一派宁静的山野小镇景象。镇子外围用粗大的圆木和石块垒砌着简易的围墙，几处瞭望塔上隐约有人影晃动，显然也有基本的防卫。
“好一处世外桃源。”林凡点头赞道。这青石镇虽小，却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安稳。
“哈哈，咱们这地方偏僻，也就靠山吃山，图个安稳。”石猛爽朗一笑，随即又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林兄弟，你这身伤……待会儿进了镇子，我先带你去孙瘸子那儿瞧瞧，他是咱们镇上的郎中，手艺不错，就是脾气怪了点。”
“有劳石大哥。”林凡拱手道谢。他确实需要处理一下外伤，至少遮掩一下那些过于狰狞、来历蹊跷的伤口，免得引人猜疑。
一行人穿过镇子简陋的木门，守门的两个汉子与石猛熟稔地打着招呼，目光好奇地扫过衣衫破烂、气质迥异的林凡，但见是石猛带来的人，也并未多问。
青石镇内街道不宽，铺着青石板，被岁月磨得光滑。两侧房屋多为木质结构，简朴却结实。此时正值傍晚，不少人家升起炊烟，饭菜的香味夹杂着柴火气息飘散开来。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，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见到石猛一行人归来，纷纷笑着打招呼，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陌生的林凡身上。
石猛一一回应，并简单介绍林凡说是远方落难的旅人，出手帮了忙。镇民们大多淳朴，听罢便收起了好奇，转而露出同情之色，还有几个热情的大婶招呼着让林凡去家里吃饭。
林凡心中微暖，婉言谢绝。他深知自己身上麻烦不少，不愿过多牵连这些普通人。
石猛先将猎物送到镇子东头的肉铺处理，然后便领着林凡穿过几条小巷，来到镇子西头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。院子不大，篱笆围着几畦药田，里面种着些常见的草药，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。
“孙瘸子，开门！有客人！”石猛拍了拍有些斑驳的木门。
里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，露出一张干瘦、布满皱纹、左腿微跛的老者面孔。老者眼皮耷拉着，眼神浑浊，瞥了石猛一眼，又扫向林凡，尤其是在林凡身上那些伤口和手中的刀柄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不咸不淡地道：“石猛啊，又是你？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挂彩了？”
“孙伯，这位是林兄弟，路上遇到的，受了些伤，劳烦您给看看。”石猛对老者的态度不以为意，显然习以为常。
孙瘸子嗯了一声，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内陈设简单，一间正屋，一间厢房，还有个小草棚算是厨房。正屋里摆着几张桌椅，靠墙是一排药柜，弥漫着更浓的药味。
林凡进屋坐下。孙瘸子点上油灯，凑近仔细查看了林凡身上的伤口，尤其是后背那五道爪痕和胸前的贯穿伤。他枯瘦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按压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啧……这伤……”孙瘸子沉吟着，“不像是寻常野兽和兵器所伤啊。尤其是这后背的，带着股子阴毒腐朽的劲儿，还有这胸口……古怪，真古怪。”
林凡心中微凛，这老郎中眼光毒辣。他不动声色道：“遭遇了些山精野怪和歹人暗算，侥幸逃得性命。”
“山精野怪？”孙瘸子瞥了他一眼，也没深究，转身从药柜里取出几个瓶罐和干净的布条，“你这伤，外伤好处理，敷上药，静养便是。但内里的那股阴毒和这胸口的古怪伤势……老夫的草药只能缓解，根除不了。得靠你自己慢慢调理，或者……另寻高明。”
“能缓解已是大恩。”林凡道。
孙瘸子不再多言，手脚麻利地给林凡清洗伤口，敷上一种黑乎乎、气味辛辣的药膏。药膏敷上，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，随后是火辣辣的刺痛，但那股阴冷的侵蚀感确实被压制了下去。接着，孙瘸子又用布条将伤口仔细包扎好，最后递给他一个小瓷瓶。
“里面是‘清心散’，每日一服，能宁神静气，助你调理内息。胸口那伤，老夫无能为力，你自己小心。”孙瘸子说完，便坐到一旁，自顾自地抽起了旱烟，不再理会二人。
石猛付了诊金，又对林凡道：“林兄弟，孙伯这儿有间空厢房，你若暂时无处可去，可以在此住下，也好养伤。孙伯虽然脾气怪，但心肠不坏。”
林凡正需一个安静隐蔽的落脚点，闻言点头：“多谢石大哥安排，也多谢孙老收留。房钱饭食，在下……”
“嗐，谈什么钱！你救了俺，这点小事不算什么！”石猛大手一挥，“你先安心住下，有什么需要，尽管跟孙伯说，或者来镇东头找俺。”他又对孙瘸子道：“孙伯，林兄弟就麻烦您照应几天了。”
孙瘸子吧嗒着旱烟，含糊地嗯了一声。
石猛又叮嘱林凡几句，便告辞离开，他家中妻儿还在等着。
孙瘸子指了指旁边的厢房：“那间空着，自己收拾。吃饭自己动手，厨房有米粮。没事别打扰老夫清净。”说完，便起身回了自己屋子，关上了门。
林凡摸了摸鼻子，这老者的脾气果然够怪。他走进那间厢房，里面陈设简单，一床一桌一椅，布满了灰尘，显然许久未住人。
他也不在意，简单打扫了一下，便在床上盘膝坐下。此地灵气尚可，他必须抓紧每一刻时间恢复。
服下孙瘸子给的“清心散”，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间化开，弥漫向四肢百骸，心神果然安宁了不少。他闭上双眼，开始全力运转《寂灭天刀》心法，引导外界灵气入体，炼化成那独特的灰蒙蒙能量，修复经脉，滋养肉身，同时以心口月华气息与刀魂印记为基，稳步压制、净化着体内残留的异种力量。
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。夜色渐深，小镇归于寂静，只有偶尔几声犬吠。
……